“没事……我们快进去吧!”
程知鱼笑容短暂地凝滞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姜拂雪点了点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任由程知鱼把自己拉到了鉴心门前。
看着眼前暗红的巨门,程知鱼心跳如擂,额头上也冒出来细密的冷汗。
“你……你不用太紧张。”
耳旁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程知鱼转头看去,只见站在一旁的傅逾白耳廓有些许泛红。
他瞥见程知鱼探究的神色后,不自然地扭过头,装作严肃催促道:“好了好了别磨蹭,赶快进去。”
程知鱼无暇思考傅逾白的奇怪,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踏了进去。
与外面的景致全然不同,程知鱼感觉像是一下踏入了深深的泥沼地中,整个人像是在不停地往下沉,无边的黑暗包裹着她本就惴惴不安的心脏。
一瞬间她感觉好像有一双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窒息感充斥着她的内心。
正当她以为要持续下去时,周围突然炸开了一道白光,程知鱼被眼前的白光刺激的不由得挤出了几滴生理泪水。
她微微一愣,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熟悉的事物。
不远处,一只孤零零的木马还在地上轻轻摇动,耳畔传来孩童尖锐的嬉笑声,他们把程知鱼一把推倒在地,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她稚嫩的掌心。
血液混着小石子覆盖在程知鱼的手上,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程知鱼此刻有些不知所措,记忆在一瞬间回笼。
哦,对,她刚才被孤儿院的院长妈妈责罚了……
程知鱼撑起瘦弱的身体,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下。
“好痛……”
程知鱼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轻轻地吹了吹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心,抬起头眼里的倔强却藏不住。
“啪——”
突然一个巴掌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脸上,掌风带起了程知鱼的发丝,扇得她偏过头去,脑子里嗡嗡作响。
“院长妈妈……”
程知鱼惊恐地看着眼前布满皱纹面目狰狞之人,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头。
“不要打我,我没有偷东西!我错了、我错了院长妈妈!”
程知鱼唇瓣颤抖起来,身子抖如筛糠,趴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
“咚!咚!”
程知鱼白皙的小脸瞬间被额头的鲜血覆盖,却还是没有停止磕头,一下、一下狠狠地朝地上砸。
面前之人却不为所动,一把抓起程知鱼瘦弱纤细的胳膊,一路拖着她来到了一个阴暗逼仄的小房间。
“谁让你偷东西的?啊!”
院长妈妈扯着嘶哑尖锐的嗓子大声冲着面前的小女孩吼叫着,拿起手上的木棍狠狠地打在程知鱼的身上,木棍跟皮肉接触后发出闷响。
“我没有!我没有!”
程知鱼抱着头不停地哭喊着,木棍的击打声,院长的吼叫声,与她的哭喊声混作一团,门外还有孤儿院孩子们时不时传来的嬉笑欢呼声……
程知鱼的哭喊声渐渐消失,只剩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微弱的呜咽,布满青紫的身子时不时地颤抖,嘴里依然念叨着“不要打我,我没有偷东西……”
院长似乎也打累了,随手扔下木棍,抓起程知鱼的头发恶狠狠地警告道:“你下次再犯,我就打死你!”
说完把小小的程知鱼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摔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重重地关上了门。
随着清脆落锁的声一起到来的是门外小孩作鸟兽散去的笑闹声。
程知鱼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体上的疼痛让她既无法就此晕过去,也无法站起来。
她一双小鹿眼中充斥着无尽的恨意,她恨凭什么只有她被无端冤枉遭受毒打,她恨凭什么孤儿院其他小孩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她嘲弄她……
可再恨,她也是笼中之鸟,飞不出去,也看不到未来。
她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上的伤口淌着血,在冰凉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这不是程知鱼第一次被打,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她早已习惯了……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越来越苍白,身上也越发地冰冷,程知鱼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根本无法做到。
生机在一点点流失……
突然,程知鱼心口处猛地爆发出一阵翠绿色的光芒,眨眼间便笼罩了整个身体。
一块绿叶状的灵石从她的心口飞出,下一刻程知鱼的伤便肉眼可见地消失,皮开肉绽之处也渐渐愈合,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伤痕。
程知鱼隐隐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的力量被送入自己的身体,身上的疼痛逐渐被抚平。
她缓缓睁开双眼,却发现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掉落在身旁的绿叶也失去了光泽。
程知鱼陡然清醒过来,原本的记忆也在逐渐回笼,车祸,穿书……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之中。
她撑起瘦弱的身躯,思考了一下当下的处境。
看来这所谓的鉴心门映射的是每个人内心深处最痛苦的回忆,只有战胜这段痛苦的经历,才能真正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