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玉眼神里带着杀意,握紧了拳头。
他的思绪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万年前那一场祸事,若不是她,若不是她……
可偏偏还是变成了这样,难道这一世,主人还是救不回她吗。
手臂上的刺青发出淡绿色的暗光,那是琅玉发怒的标志。
青兰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挑眉看着他挣扎,手轻轻抚摸着程知鱼的发丝。
“琅玉,别磨蹭,时间不多了。”
空旷的高塔内炸响一道清冽的声音,带着些催促之意。
“是,主人。”
琅玉顺从地回应道,狠狠剜了一眼青兰,指尖魔气化剑,在手腕之上划开一道口子。
顿时,血滴颗颗顺着手腕淌下,又在滴落到地上之前,化为一股猩红的煞气。
青兰楞了半晌,像是被吓住一般打了个寒颤,寒意从脊背爬到指尖,脸色变得煞白:“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他……”青兰如同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到嘴边的名字硬生生地吞了回去,“他也回来了?”
煞气源源不断朝程知鱼的体内涌去,琅玉的灵体也一点点变得透明,却依稀可见他眸中残忍的笑意:“青兰,你是知道的,她是主人心尖上的人,若你敢伤她分毫,他定会叫你魂飞魄散,再无转世之能。”
青兰紧紧咬着下唇,眼里带着惧意。
她永远忘不了万年前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只要他挥手她吧便随时会灰飞烟灭。
她低头看向怀中皱眉沉睡的少女,若不是她,恐怕万年前她就死了。
琅玉的灵体几近透明,他以血为煞,进入程知鱼的神识之内。
他抬眸最后瞥了一眼青兰,眉目温润,声音却如寒冰,一字一句钉在她的心间,“别忘了神魔大战的缘起。”
最后一言,似威胁,也似警告。
随着琅玉灵体彻底散去,青兰才回过神来。
她垂首抚摸了少女苍白的脸颊,眸中有敬畏,亦有感激,还掺杂着些许意味深长的感慨。
她阖上双眼,灵体如星辰般散去,重新钻进程知鱼的体内。
琅玉乃是这通天墟的器灵,他进入了程知鱼的神识后,这高塔没了魔气支撑,便开始摇摇欲坠。
饱经风霜的岩壁开始断裂,沟壑裂隙蜿蜒爬上了塔身。
剧烈的晃动将程知鱼惊醒,一块巨石不偏不倚砸在她方才躺着的地方。
她头脑还不甚清醒,只见自己躺在一张藤蔓之上,那手臂上有刺青的小孩也没了踪影。
换做是谁一醒来见到此番场景也难免惊慌失措。
程知鱼沉默片刻,呸呸两下将嘴里的石粒吐干净,抬首朝塔顶望去。
不得不说,经历的大场面多了,连她都练出了钢铁般的意志,甚至在这种危机时刻,还能抽空检查一番自己的身体。
肤如凝脂,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仔细瞧去身体四周还包裹了一层浅浅的暗绿色光芒。
程知鱼顷刻便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危险强大,却没有丝毫的攻击性,跟她自身的魔气还隐隐有相融的迹象。
高塔的坍塌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她来不及细细探究体内的力量来源。
程知鱼抬手隐去了自己眉心的魔纹。
“骨锤!”她轻呵一声,那法器便与主人心意相通,顷刻间出现在她的手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
万丈高塔塌陷了一半,几缕光线穿过裂隙照在程知鱼的身上。
许久不见光,她眯了眯双眼,足尖轻点踏上骨锤,朝裂隙处飞去。
程知鱼定睛瞧着,凌空一握,掌心泄出魔气,朝缝隙处挥去。
魔气与石壁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顿时炸开一个可通人的大小。
程知鱼扬起眉,将魔气重新收入体内,凝聚浑身灵力朝缝隙处飞。
脚下的骨锤卯足了劲要向主人展示自己,比平时速度快了数倍不止,连她都险些没站稳。
程知鱼眉目含笑,眼看就要飞出去了。
霎时,她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凉,像是毒蛇不知不觉缠上了她的腿。
她垂眸看去,不知何时,自己的脚踝处被一直隐匿在暗处的锁链困住,连骨锤都挣脱不得。
“可恶,这什么东西!”程知鱼暗骂道,灵力化剑就朝几道布满禁制的锁链砍去。
这几道锁链上密密麻麻布满暗红色符文,应该是这高塔为了防止别人逃出去而产生的。
程知鱼不自觉蹙起眉。
她知道那孩子是这通天墟的器灵,可如今他不知去向,自己单凭灵力又砍不断这数百道锁链。
这通天墟不知吞噬了多少人,程知鱼回首依稀能看见塔底萦绕着的冤魂,怨气冲天。
原以为这通天墟的异动只在内部才格外明显,没想到从外面看更是令人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