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同顾怀芝吵架了。
又或者说是顾怀芝,要与沈映月单方面冷战!
而事情的起因还要回到那天,沈映月去而又返。
一进洞他便见顾怀芝趴在地上,一副气息萎靡的模样,沈映月缓步,确认后又疾步上前,蹲身将他扶起道:“仙君。”
他看着可贴心了,但顾怀芝本身就中恶咒,先前还叫他那般抛下一回,这会怒火未消,正是最犯倔的时候,于是冷笑。
他嘲讽沈映月说:“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这会回来又干嘛?”
沈映月是偶发性的粗神经,没听懂顾怀芝的别扭,便将他抱起,走回草堆上道:“回来当仙君道侣。”
“什,什么?”
顾怀芝原本还想骂他,结果听沈映月这样说话,顿时怔忡到连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又不太确定,想再问沈映月一遍:“你说你回来做什么?”
沈映月脸皮薄,闻言也觉得自己那话说的,像是有些厚颜无耻了。
但顾怀芝是他的救命恩人,毕竟仙君有需求,沈映月回想自己平生也没什么喜欢过的人,便鼓足勇气又重复道:“当仙君道侣!”
顾怀芝坐他腿上眨眨眼,混沌的大脑开始重新接收他这个信息。
而后顾怀芝收起脾气再确认:“阿月,先前还说不要,怎么?”
出去一趟转性了?还是外面有什么神仙高人,顾怀芝正奇怪,沈映月就用回答,彻底终止了他的无端揣测,沈映月说:“不是的仙君。”
“我只是没想过未来道侣是男子。”
沈映月生的那样兔爷,结果喜欢姑娘,顾怀芝对此大受震撼!
他又说:“但仙君与我有大恩。”
顾怀芝打断他的话道:“所以我是挟恩图报之人?”
不不不,沈映月摆手解释,“仙君,阿月只是暂时没有喜欢的人,所以仙君想试,阿月也可以……”
“闭嘴!”顾怀芝打了他,一巴掌下去,轻飘飘,软绵绵的。
沈映月偏头,视线落到斜下方地面上时,便觉他将事情搞砸了!
他不知道,他的话对于顾怀芝而言简直是个奇耻大辱!
“什么东西?”顾怀芝心绪起伏滚到一边,想:“一个炉鼎!”
“我给他名分是看得起他!”
结果沈映月这不情不愿的样,又说恩人,又提尝试的,怎么?他顾怀芝是无颜,寻不着人了吗?他就非要吊死在他沈映月一颗歪脖子树上!
顾怀芝背对沈映月一掀被子,盖住脑袋,想:从这出去,修真界上上下下,求他上的能从药王谷出去,绕仙盟三圈不止!
“仙君。”沈映月委屈。
看着他的背影默默闭嘴。
可谁想之后好几日,顾怀芝竟仍不理他,于是沈映月在顾怀芝大致恢复自理能力的当天,便早早听了西溪的建议,去西边树林找礼物回来给仙君道歉。
路上中了点蛇毒,明明去时好好的,日落回来,沈映月便成了个沾床就睡的混账。
以至于他白白错过了等他一日心中不安就出门寻他半晌的顾怀芝。
夜半时分,沈映月是被腿上的一阵痒意扰醒的。
睁眼时看见顾怀芝倾身去吸他被毒蛇咬到的伤口,仙君身旁地面已经沾了一摊血,沈映月连忙撑起上半身,不想才刚动作,顾怀芝就跟着紧绷。
那是他们彼此冷战后的第一次交锋,沈映月原以为会是他自己先一步开口,却不料是他与仙君同时说话。
他道:“仙君。”
顾怀芝说:“别动。”
最后一点毒血了,顾怀芝敛下眼皮,长睫垂落的阴影打在他脸上,沈映月也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他的问题。
皮肤上传来一种收紧的吸力,沈映月眯眼,感觉自己伤口上的麻木减轻,连带着原本被毒蛇咬的刺痛也变得清晰。
直到顾怀芝松口,转头将口中血沫往那地上一吐。
沈映月恨不能自打嘴巴,告诉那天的自己,“什么试试?像仙君这样好的人,他就不该被人尝试!”
顾怀芝拿来早已准备好的绷带和草药,给沈映月捆上,然后他放下了沈映月的腿道:“好了。”
“之后换药,每日……”
沈映月扑了上去道:“仙君。”
突发的勇气让他用双手吊住了顾怀芝的脖颈,似灵兽一般,往主人的怀抱里钻,沈映月道:“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不要再吵了。
如果两个人吵架,其中一定要有一方,做那个先低头的人,那么这次,沈映月想先低头,直到看着完全没有什么动作的顾怀芝抬手,回抱住他道:“混蛋!”
同在崖底,对比下来,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虽然相互不说话,但沈映月身边到底还有个西溪!
而顾怀芝失了修为,再次开口,沈映月只觉他声带都跟着发哑,人也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