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他咽了下口水,有点慌:“你们这是咋了,别吓我。”
“无事,”王恒摇头,朝众人道:“快走。”
密道狭长,只有众人手中零星的火把微弱摇曳,阿宝被何氏抱着。摸到腰间藏着的糖果,脆生生道:“阿娘,阿爹怎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烛火摇曳,何氏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我们先走,你阿爹……”
“阿爹在等阿寻姐姐吗?”阿宝抱着何氏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这样阿寻姐姐回来就不会找不到我们了。”
阿宝捏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阿娘,你让阿爹快点回来,他还答应再给我买一只兔子灯呢。”
“嗯,阿宝乖。”旁边有人声音哽咽,摸了摸她的头。
王恒更担心北城门,府衙之所以能撑得三日时间,全赖着这里的机关。
北城门靠近军营,防御弱上不少,也不知军营里的兄弟们有没有及时增援。
另一边谢寻边冲边握紧归尘剑,将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尽数外放,归尘剑剑身银辉暴涨,瞬间亮得刺眼夺目。
她沿着巡城路一路疾驰,整个人如一道银影。满城的魔傀几乎都跟在她的身后,黑压压一片,跟条长蛇似的。
这阵仗,跟赶庙会似的!
只是,她灵力尚浅,秘术将力量透支得太甚,每跑一步都像骨头架子要散,筋肉抽痛得钻心。魔傀又跟牛皮糖似的粘得紧,眼前阵阵发黑,气血翻涌得快要呕出来。
她心一横,反手一剑划在胳膊上,剧痛袭来,灵台顿时清明。
数具魔傀抓住她力竭的间隙,铁爪带着黑气直取她要害,她凭着本能一剑剑劈砍,不过半个时辰,脚边就堆起半人高的魔傀尸山。
魔傀不知疲惫,谢寻却逐渐开始吃力,胸口的腥甜差点冲破喉咙。
数具魔傀已从四面合围,铁爪带着森然黑气,直直朝她要害抓来。
“阿寻!”
一道疾呼破空而来,苏元柃提剑破阵而来,刀锋劈开迎面而来的黑气,拉着谢寻顺着街道狂奔,“往城西跑,那里无人,魔傀最少!”
谢寻摇头拒绝,边喘边说:“阿娘,魔傀是被人分批操控,我已杀了三名令牌操控者,此处应当还剩最后一人。”
只是这人实在狡诈,藏得极好,她至今还未发现其踪迹。
两人在尸骸遍地的街巷中穿梭,脚下碎石硌得生疼,身后魔傀的嘶吼声如影随形。
一阵狂风卷过,谢寻头上的尾帽被吹落在地,乌黑的发丝散乱开来。苏元柃瞥见她鬓角的异样,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声音颤抖:“阿寻,你的头发……”
谢寻心头一沉,她下意识抚上发间,越来越多的白发,从鬓角蔓延开来。生命正在飞速流逝,每一次灵力的运转,都在抽走她的寿元。
她强压下心头的涩意,抬手将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刚要开口安抚,忽然,一道灰影从混乱中疾掠而来,浑身血污,手中长棍凌空一劈。
铛——!
袭来的魔傀竟被他一棍劈得踉跄倒退,最后竟僵在原地不动。
前侧钟听安脸色微僵,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的慌乱,也顾不得谢寻为何一夜白头。
谢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好家伙,这魔傀演技比王霖还烂。
表面却装得虚弱无比。她哑着嗓子,气息奄奄:“钟叔加油!我和阿娘实在撑不住了,现在全仰仗您了!”
苏元柃见是老钟,紧绷的神经稍松,刚欲上前,便被谢寻一把拉住。
谢寻心中暗忖:我的亲娘嘞!这明显二号内鬼,不趁现在走,遭殃的该是她们了。
谢寻眸光扫过钟听安周身,隐约察觉到一缕隐晦灵力波动。可在她印象里,钟叔不过寻常武夫,何来修行之力?
苏元柃眸色一沉,抬手便欲直指钟听安,却被谢寻轻轻摇头按住。钟叔出现,说明那人已经等不及了,现在该着急的不是她们。
“夫人放心!”钟听安未察觉二人异样,语气沉稳:“大人命我护你们去北城门,事不宜迟,咱们还是即刻动……”
他好不容易将戏做足,转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苏元柃与谢寻早已不见踪影。
暗处有人冷哼,令牌一转,周遭魔傀迅速逼近:“蠢货,还不速追!”
钟听安脸色铁青,顾不得魔傀,转瞬追上二人,强压怒意道:“夫人,你们……”
话到嘴边,又怕暴露,转而放缓语气:“幸好你们无事。”
苏元柃长剑未收,横身护在谢寻身前,沉声道:“老钟,你怎么来了?”
“是谢大人命我来的。”一棍挑开侧面袭来的魔傀,棍势本可直取魔傀要害,他却只将其逼退数步,“大人已启用城墙的防御阵,那里的魔傀基本被清空,命我来护送你们过去。”
“只有钟叔你一人吗?”谢寻半靠在苏元柃身上,低声道:“没想到钟叔您身手竟这般厉害。”
“额,”钟听安一时语塞,只得干笑两声:“都是大人教得好。”
“老谢可没你这身手,”苏元柃不经意间将钟听安打量了一番,这人身上并无令牌。
谢寻背后紧攥归元剑,仰着头道:“钟叔,你今日有点奇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