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听安脸上的得逞笑意骤然僵住,掌风停在距谢寻心口三寸之处,再也无法寸进。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归元剑剑身大半没入心口,剑刃上缠绕的黑气正被一股清冽之力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他喉间涌上腥甜,气血翻涌得更烈,体内乱窜的灵力与魔气瞬间失控,如万针攒刺。
谢寻不由可惜,只差一点,若再深一寸,便能直取其性命。
苏元柃趁势袭来,还未至身前,被钟听安一棍击飞,拭去嘴角血迹:“钟听安,你入魔了!”
“是啊,都怪你们!”他双目骤红,体内灵力乱窜,加上黑气纠缠,此刻宛若被针扎一般剧痛。
“你本来也没打算多客气,”谢寻冷眼看他,归元剑向前刺去:“一个贼,装什么。”
“你反应倒快!”钟听安没有否认,反倒露出贪婪而疯狂地笑:“你还不知道吧,那仙符不但能召仙师,更能助我直接拜入仙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怨毒:“既然你爹不肯给,那我便自己取!”
谢寻嗤笑一声:“你倒是会颠倒黑白,仙符本就是用以求援仙门、护佑全城的信物,到了你口中,竟成了攀附仙途的踏脚石。”
钟听安闻言冷嗤一声:“魔傀大军岂是凡人能挡?既然注定覆灭,何不为我所用,成全我的仙途!”
苏元柃怒极开口:“你简直丧心病狂——”
“你怎知这一切不是仙人默许?”钟听安猛地打断她:“若仙人真要护着此地,怎会只留下一枚劳什子仙符?这分明就是给我的机缘!”
谢寻手下动作利落,刚才一招,她已感受到钟听安体内灵力不稳,忙给阿娘递了眼色,二人默契颔首,齐齐攻上去:“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的是你们!”钟听安嘶吼着拍出一掌,掌风裹挟着腥气:“你爹明知我身怀灵根,宁可让仙符蒙尘,也不愿成全我!”
三人僵持不下,钟听安咬牙在丹田结印,周身魔气顿时暴涨,一时将二人稳稳压制。
钟听安浑身气血翻涌,声音淬着毒:“再与你说桩喜事,北城门已全军覆没,包括你那个迂腐至极的爹。镇北城,完了!”
他眼神一狠,掌风带着凌厉灵力,径直拍向谢寻心口:“等会儿,我便让你们一家团圆,到地府继续做你们的守城梦!”
谢寻心口猛地一窒,但下一秒她就冷静下来,决定顺水推舟。
“阿寻,静心!”苏元柃厉声提醒。
谢寻恍若未闻,钟听安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到底还是年轻,他不过三言两语,便将人唬住了。
别怪他心狠,要怪只怪你们挡了我的路。
嗤!
一声清响,钟听安身形一僵,垂眸怔怔地望着心口渗出的血花,满脸不敢置信。谢寻不过一个凡人,怎么可能伤了他。
又一掌落下,钟听安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咳出一大口黑血,瘫软在地。
谢寻缓步上前,归元剑直指他咽喉,剑尖沾染的血珠滴落,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手腕微沉,一剑利落刺入:“镇北城的百姓,不是你成仙的祭品,这笔债,今日便还了吧。”
钟听安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望着逼近的剑尖,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与不甘:“不……我不能死!仙符是我的!仙途是我的!”
钟听安状若疯魔,体内只剩残存的魔气在苟延残喘。
“仙途?”谢寻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你真以为自己天生灵根、天纵奇才?不过是魔修以你的性命为柴炼出来的伪灵根而已!”
“不,不可能!”钟听安浑身一颤,血色瞬间褪尽。
“你难道从没有察觉?”谢寻声音清冷,每一字都敲在他心脉上:“明明你修为在不断增加,但身子却越来越虚。”
“但是此次,你一个修士却敌不过我们二人,难道从未怀疑过?”
这个世上,绝对没有免费的午餐。
谢寻看他仍执迷不悟,末了又补了句:“这都看不明白,下辈子索性做只猪吧,也省得动那无用的脑子。”
这两年,他不是没怀疑过,只是他不敢。他总觉得,万一猜错了呢,万一他真的能修炼呢。
谢寻举起归元剑,目光坚定:“这一剑,为镇北城。”
剑光落下,钟听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倒下,气息断绝。
谢寻蹙眉看着鞋间血渍,将人踢远了些,侧身盯着西北的一处道:“戏看完了,还不出来吗?”
“你倒是敏锐。”暗处传来一道阴冷嗓音。
何明自虚空缓缓走出,周身魔气浓稠,“放心,我并无恶意,只是请小姐随我走一趟。”
“二位别急着拒绝,为表诚意,我可是准备了礼物。”何明屈指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