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不知这些诡异的文字到底从何而来,也不确定这些是不是魔修的另一个阴谋。
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她只要何明死。
恍惚间,幼时书阁旧事涌上心头。记得她曾在书阁里翻到过一本书,里面夹着一张边缘发毛的牛皮薄绢,她兴冲冲拿去给父亲看。
那天,父亲发了好大的火,她当时还赌气地念过一句绢上字句,结果便是被父亲关了整整三日。
她想,她知道秘术如何二次启用了。
就在何明指尖即将碰到她肌肤的刹那,谢寻猛地抬眼,那双原本含泪泛红的眸子里,金光骤然炸开。
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带半分波澜:“以命为薪,燃寿元,引天地灵息,破!”
北海深处一座仙山之上,明夷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心悸,一枚罗盘呈于掌心,泛着淡淡青光。
“不好!”明夷猛地侧身望向镇北城,云海被她周身的仙力搅动,她忙道:“掌门,封印之灵出事了!”
凌虚真人心中一沉,封印事关重大,他们若出手,恐对此劫不利。只是……
不过几息,云澜便传信来说发现凡人界镇北城有异,她欲上前探查,不知师尊是否应允。
凌虚真人停下掐算的手,罢了,既是天意,自当顺之。
明夷接令,当即划破天际,朝着凡尘镇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希望那孩子能撑住。
只需一炷香,她便能到了。
镇北城内却是另一番天地,一股赤金色灵力气浪以谢寻为中心轰然扩散,席卷过满是血污的青石街巷。
锁元阵在金光中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周围魔傀刚触碰到金色光晕,瞬间便被崩解成齑粉
谢寻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断裂般的剧痛,腥甜之气从喉咙里不断漫出,顺着唇角滴落。
体内越来越浓重的虚弱感,以如霜雪覆顶的白发,都在提醒她:这禁术的代价,远比她想象的更沉重。
“这怎么可能——”何明连连倒退,后背重重撞在断墙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锁元阵是师傅精心布下的禁阵,纵是练气巅峰修士也难破阵,怎么可能被谢寻破了!
谢寻没有回答,她一步步走向何明,每一步都踩碎满地血污。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何明声音发颤,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漆黑令牌,指尖刚触碰到令牌,便觉一股灼热感传来,似有什么东西在警示他。
归元剑悬于身前,剑鸣清越,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颤,她声音轻得:“你辱我阿爹,伤我阿娘,毁我城池,该死!”
何明又惊又怒,仓促间抬手,魔气凝聚成一道黑色壁垒:“狂妄!我乃魔修亲传弟子,岂容你一个凡人放——”
“啊——!”
惨叫响彻街巷,何明踉跄着后退,鲜血从伤口不断涌出。
谢寻单脚踩住他的衣角,将人拖回:“跑什么。”
何明捂着断臂,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周身魔气暴涨,黑气如狼烟般冲天而起:“就算我死,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噗!”
归元剑径直落下,谢寻手下一剜,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眼底满是恐惧:“你……故意的……”
谢寻抬手,归元剑凌空指向他眉心:“我故意的,又如何呢。”
剑落,一切归于死寂。
何明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身体直直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青石之上,再无生机。
谢寻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浑身金光骤然熄灭,秘术反噬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经脉像是被无数把尖刀切割,灵力沿着破碎的经脉逃窜而出生机抽空。
她猛地弯腰,一口黑红色的血箭喷吐而出,夹杂着脏腑碎片腥苦味直冲鼻腔。经脉寸断,剧痛啃噬着每一寸皮肉,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恍惚间好像看到娘亲和阿爹在朝她招手,可下一秒,阿娘浑身是血的背影、阿爹被拖拽的模样猛地撞进脑海。
悔恨与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若她当时再强一些,秘术施展再快一些,阿娘是不是就不用死了?阿爹是不是就能得救了?
无尽的悔恨与无力感涌上心头,将她彻底淹没。逞了半天能,最后还是保护不了任何人。
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天际似是被破开一道璀璨的仙光,霞光万道,清气浩荡,瞬间驱散了满城的阴霾与血腥,连空气里的焦煳味都淡了几分。
明夷身形如流光般落在谢寻身边,俯身轻触谢寻的眉心,一缕温和的仙光缓缓注入她的体内,勉强吊住她摇摇欲坠的生机。
望着她破碎的经脉,眸中闪过惋惜:“镇北城这地方,最养她也最伤她。这般天赋,可惜了……”
什么意思?谢寻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想问个清楚,可她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再次朝着无边的黑暗沉去
不过一眼,明夷便将谢寻体内虚实查探清晰。若非她的体质特殊,以凡人之躯强行催动此等秘术,早该爆体而亡。
如今反而借此半只脚迈入炼气期,虽说只是暂时,但这毅力与悟性也常人能比,难怪会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