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仙人,是正经仙人吗?莫非仙人都流行这么穿?
周身的疲惫感愈发浓重,如潮水般将她淹没,眼皮重得再也撑不住,谢寻终是再度昏了过去。
明夷垂眸,指尖凝着一缕柔和仙光,细细查探谢寻的经脉与灵体。当触到她体内近乎断裂的灵脉、被燃寿秘术耗损大半的本源时,周身流转的仙气骤然一滞。
这情形,竟如她当年一般,甚至更甚。
是天意警醒,还是……
这些年,仙门为避开因果,极少插手凡俗之事,这才让那些不入流的魔修钻了空子,竟妄图屠戮一城。
今日既已动手,她必要将这些渣滓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明夷眸光盯在一处,广袖凌空一摄,何明溃散的魂体被强行自魔气中抽离,一团瑟瑟发抖的黑影被灵力紧缚。
“说,是谁命你来此。”明夷声音平静。
何明魂体本就虚弱,被这一摄一缚,瞬间黯淡不少,忍不住求饶:“仙人饶命!不是我不肯说,实在是……实在是不能说啊,求您高抬贵手。”
明夷冷眼一瞥:“我耐心有限,说还是……死。”
“仙长,您……!”
“师叔,别!”云澜匆匆赶来,瞧见这一幕,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也不顾不得什么收敛灵力了:“师叔,事关镇北城封印,背后牵扯甚广,若直接杀了恐引起祸端。”
“祸端?”明夷眸光微冷,掌心仙力微微一紧:“到底谁才是祸端?此地百姓被屠戮时,怎不见有人说不可。”
云澜抬手要拦,被她身侧灵力轻轻震开,踉跄后退几步。
明夷全然不理会何明凄厉惨叫,掌心一拢,便要将那魂体直接碾碎:“今日,此人必死。”
“师叔!”云澜也顾不得许多,强行再上前一步,急声道:“我并非要强留此人一命,只是想问出背后魔修位置,您给我一刻钟。”
“问完后,这人任凭师叔处置,绝无二话!”云澜忍不住咋舌,乖乖,难怪师傅传信时再三叮嘱,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尽快赶来。
要是再来晚一步,这魂体怕是要被师叔喂……了吧。
瞧明夷师叔侧头看他,云澜脸色神色自若:“刑堂的陈师弟就在附近,您也知晓他的搜魂术在仙门中数一数二,我即刻去唤他来,一刻钟足矣。”
见明夷掌心仙光微微收敛,似有松动之意,云澜悄悄松了口气,狠狠擦了把额角不存在的冷汗。
师叔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杜岩出城不久,便与杨伍长等人相遇,虽说这一路所遇魔傀无几,但现下二人身后的数百人,已是城外的全部了。
陈林等弟子陆续赶至镇北城,寻到杜岩等人后,一并带回城中。众人跟着陈林,面上难掩疲色,眼底却又亮着劫后余生的光。
虽有杜岩等人约束,但百姓初次得见仙人真容,那份激动与敬畏终究难以掩藏,目光频频投向陈林等人,却又不敢太过放肆。
尤其是杨伍长的小儿子杨城,身上衣服破烂,额角还凝着未干的血痕,一双眼睛却几乎要黏在陈林身上。
杨伍长见状,暗中狠狠掐了他一把。杨城吃痛,当即龇牙咧嘴,险些叫出声来,心里暗暗腹诽:阿爹这是要谋杀亲子不成!
杨城几次想上前搭话都被杨伍长拉住,杨伍长警示地看他,低声道:“仙人这般着急,定是城里情况紧急。”
“尚不知大人情况如何,你若再这般胡闹,仔细老子剥了你的皮!”
杨城瞬间打了个寒战,先前那点躁动瞬间消散,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另一边,云澜不敢让明夷师叔多等,寻到陈林让他先进城,他自己则跟其余弟子一起处理城中事宜。
陈林身为刑堂弟子,周身不自觉便流露出一种凛冽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
云澜则完全相反,温润如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便是阿宝,都从何氏臂弯里扬起小脸,偷看了云澜好几眼,云澜侧头看过来时,阿宝吓得猛地缩了脖子,把小脸埋进母亲怀里,肩膀还忍不住轻轻抖了抖。
过了一会儿,又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继续偷瞄那一身清雅、气质不凡的身影。
众人自以为做得隐秘,然怎可能躲过云澜等人的感知。
有几个胆子大的,瞧云澜好相处,没一会儿便自来熟地凑了上去。
杨城最是急切,从地上捡了把木剑便在云澜面前练起来了,招式虽稚嫩,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他收剑时还带着几分得意:“仙人,我可是这里除了阿寻之外,练剑最认真的!您能不能收我为徒?”
话音未落,一股极淡却异常清晰的灵力波动,自城心深处骤然炸开。
云澜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凝固,视线直直望向明夷所在的方向,脸色骤然一沉,那灵力紊乱、破碎、濒临溃散,是……小谢姑娘。
那波动紊乱不堪,带着破碎的锐感,又透着濒临溃散的虚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难道师叔出头的救不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