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二人低语几句,转身进了林子。
谢寻却忽地调转方向,望着二人的方向,寻了块破布挂在树梢,匕首不多时便刻下四字:“前有恶犬。”
此后一路,谢寻特意挑了妖兽可能出没的小路前行,遇着不少拦路的低阶妖兽。
同掌柜说的一样,这妖兽皮厚得紧,最后还是以匕首直击妖兽的弱点,将其击杀,最后用储物袋将所有妖兽一并收了。
一个时辰不到,谢寻便已抵达试炼林终点,衣袍仅沾着些许草屑与兽血痕迹,气息依旧平稳。
广场中央矗立着两块巨大的玄石,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这便是天资测试石。约莫又等了一炷香,裴烬才到。
他一到便有太虚宗弟子上前,将他引去了另一条队伍,见他裴烬不愿动,解释道:“那边是常人测灵根,你既已经修行便排在这里吧。”
通关者陆续汇聚,除去那些已知晓自己灵根的人,其余人的目光皆是紧紧锁在那两块测试石上。
不用太虚宗弟子介绍,众人便自觉分成了两队,一队是已有一定灵力之人,一队则是谢寻这种普通人。
太虚宗最初并无这种规定,只是有一年,两边的人直接在现场闹了起来,后来便直接分成了两队。
谢寻立在人群边缘,掌心微微攥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经脉的滞涩,她尝试修炼时,暗伤会隐隐作痛。
裴烬与前面那人换了位置,从一侧望她有些苍白的脸,眼底一丝雀跃一闪而过。
主持考核的修士声音洪亮:“诸位考生,依次上前,将手掌按在测试石之上,测试石会根据你们的灵根及其资质,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光芒越盛资质越强。”
测试是按众人通关的顺序开始,有人触石后灵光立马泛起微光,虽说光晕黯淡,亦引得众人艳羡不止。毕竟灵根才是拜入仙门的基石,哪怕最次的下品灵根也是灵根!
谢寻这队进展缓慢,反倒是裴烬那边进展迅速,裴烬前面那人一上前,顿有两道灵光直冲天际,为首那弟子眼神一亮:“是双灵根!先去那边等候。”
曹明跟在人群里,面色倨傲,测灵根这一步便已能将人分出高下,他倒要看看等她测出来神无灵根时的狼狈样!
“下一位,裴烬!”
主持长老放下手中名册,示意裴烬上前。
这段时日他已将一身魔尽散,又服了不少丹药,身体里现下全是仙力。若这样仍被发现,那便是他的命数了。
裴烬缓步上前,指尖刚贴上那冰凉的石面,一道赤红色的灵光骤然爆发,炽热的光芒冲天而起,负责测试的弟子忍不住侧目。
不错!几位长老心下激动,是个好苗子!
然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又一道光芒出现,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竟然是上品天灵根!”一位白发长老猛地起身,语气难掩激动,脑子还未反应过来,便已上前:“你可愿拜我为师。”
太虚镇测灵广场的青石板被正午日头晒得发烫,石缝里的野草蔫蔫地垂着叶,风卷着广场边缘槐树叶的碎影,晃得人眼梢发暖。
裴烬立在测灵石前,玄色衣摆被风拂得轻晃,指尖抵着冰凉的石面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又迅速敛去,只剩一片沉静如古井的淡漠。
“此子天赋异禀,当入我内门,老夫愿将之收为亲传弟子。”戒律堂长老率先跨步上前,鹤发童颜的脸上满是热切,枯瘦的手指指向裴烬,声音洪亮得震得周围空气都微颤。
丹峰长老立刻侧身拦在身前,杏眼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强势:“不是我说,你连小陈都没教明白,还想再收徒?你收得明白吗?”
她抬手拂了拂袖间绣着丹炉的纹饰,“来我丹峰,日后丹药不愁,修为精进一日千里!”
“此言差矣,这般好苗子,自然要由我来教导!”符峰长老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我符峰符箓之术冠绝北海,跟我走!”
周遭的目光尽数聚焦在测灵石上那道流转的灵光上,无人留意到测灵石上转瞬即逝的黑气。
离测灵石近的一个外门弟子猛地瞪大双眼,瞳孔里映着那抹极淡的黑,可不过眨眼,黑气便如潮水般消弭。
他揉了揉眼,望着身前争得面红耳赤的长老们,只当是自己修炼久了眼乏,把石纹看成了黑气。
若真是有问题,众位长老怎么毫无察觉,一定是他修炼太久眼花了。
裴烬眼底藏着几分看戏的闲逸,如今体内如今已能同时容纳、转化这两种能量,几乎将魔气完全遮掩。
众长老争执不休,有的取出珍稀法宝,有的许诺资源,广场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的争抢声,搅得空气都变得燥热。
云澜看着这阵仗,忍不住扶额,他看着眼前这出每年招生必演的戏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各位长老年年如此,怎么就不累呢?也不知这次,谁能抢得头筹。
还有,小谢姑娘应该能进内门吧。
谢寻没想到修士也这么接地气,这抢着收徒的模样,和村里大爷排队去抢新鲜的土鸡蛋一样。
正争吵间,忽觉周身的喧闹声骤然一静,一股清冽如霜雪的剑气破空而来,将头顶的云层划开一道细缝。
那柄泛着月华光泽的流云剑悬在裴烬面前,剑身轻颤,发出嗡鸣。紧接着一道声音传入众长老脑海:“这人我带走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流云剑轻轻一旋,裹挟着裴烬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剑气余波。
谢寻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眉梢微挑。看样子裴烬是进了内门了,她以后耳根子终于能清静了
在场长老们脸上的热切瞬间僵住,准备破口大骂,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回去:“面都不露,直接派剑来抢人,太过分了吧!”
丹峰长老叹一声,甩了甩袖袍:“罢了,你我还能和他抢人不成?左右来了一趟,继续看看吧。”
其他长老虽心中不甘,却也只能悻悻然地闭了嘴,只剩两侧的拜师弟子们还沉浸在长老们争抢的震惊中,他们还未从长老争先收徒的震惊中缓过来。
他们望着裴烬消失的方向,只觉得自己与那少年之间,隔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原本因能留在外门的惊喜一扫而空。
广场上的喧闹渐渐褪去,只剩风掠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谢寻望着空荡荡的天际,心底忽然掠过一个念头:让这小子装上了。
念头刚落,她忽然察觉到测灵石方向传来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似与方才流云剑的气息隐隐相斥。
【他是怎么通过测试石的】
【不应该啊】
奇怪的字幕凭空浮现在空中,转瞬即逝。
“下一位,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