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一踏入院门,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先前的清朗少年荡然无存,只剩一身沉冷慑人的压迫感。
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迎上,先将隐灵阵再三检查,确认气息丝毫不泄,才抬眼看向裴烬。
语气恭敬又急切:“少主,近来身子如何?”
裴烬坐在院中摇椅上,抬手,一股充沛的灵力赫然呈于掌心,另一手上则翻涌着漆黑如墨的魔气。
仙魔二气在他掌中并存流转,诡异又和谐:“这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竟真的成了!”裴无名快步上前,盯着裴烬掌心灵力,没想到那传说竟是真的。既然裴烬能成功,他是不是也可一试?
裴烬颔首,收了灵力,朝后一躺,漫不经心地问他:“父亲如何。”
“主人如今被软禁于深渊,”裴无名摇头,解释道:“不过少主放心,有我们的人暗中照应,主人暂无性命之忧。”
他将话题拉回裴烬身上:“太虚宗敏锐,属下不好贸然行动,少主拜师没遇到什么意外吧。”
裴烬眼前下意识浮现谢寻的身影,问他:“同命蛊你了解多少?”
“您用了同命蛊?!”裴无名心头骤惊,目光猛地落在他手腕上,脸色瞬间凝重:“少主,此等凶物,怎能轻易动用!”
裴烬淡淡道:“你只管说。”
裴无名想起他当日一路被追杀、九死一生的境况,一时语塞:“同命蛊分作子母二蛊。母蛊亡,则子蛊必亡;子蛊死,母蛊无损。”
“少主您身上这同命蛊经过巫女调养,若您愿意,随时可将子蛊体内灵力尽数吸纳,亦可积攒至一定程度再抽取。”
裴烬来了兴趣,问他在什么情况下母蛊会失效。
同命蛊稀少,裴无名了解也不多,猜测许是受了灵力压制。
裴无名又谨慎补充,“若母蛊宿主甘愿,自身修为亦可渡给子蛊。”
“不过这事您不可能干的,是吧?”
裴烬眼底笑意渐深,语气却轻飘飘的:“你觉得呢。”
裴无名被看得发慌,收起玩笑神色,细细给裴烬讲起饲养子蛊的注意事项。
从日常温养蛊虫到规避蛊气反噬伤及自身,再到如何感知蛊虫细微异动、捕捉子蛊宿主的灵力起伏,尽数娓娓道来。
裴烬漫不经心地听着,裴无名所讲,同他了解的一样,看来得早日让谢寻进入内门。
内门资源充沛,灵气浓郁,功法丹药皆远胜外门。她的修为提升得快,子蛊的灵力才会更精纯,日后他抽取炼化,方能事半功倍。
裴无名讲得口干舌燥,抬眼瞥见裴烬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担忧纯属多余。
少主这般凉薄自私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为了别人舍命。
赵随知道今日是太虚宗沐修的日,一早便等在客栈门口,陆陆续续已接待了不少太虚弟子。
有来交易的,也有来用膳的,他算了下,今日估摸能赚上不少。
再攒些便托人给小赵送去,他那灵器已坏了两月,迟迟不修也不是个事。
远远看见谢寻来,赵随忙热情迎上去:“恭喜谢道友成功拜入太虚宗,往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借您吉言。”谢寻笑了下,跟他往里走。
客栈生意很好,小二身穿统一服饰,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对赵随所为已司空见惯,并未过多关注二人,只在路过他们二人时恭敬地打招呼。
进了包房,里面已经收拾出来一块地方,地毯上铺了麻布和油纸。
谢寻上前将妖兽放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赵随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两遍才起身,脸上尽是满意,这妖兽品质比他预想的还好。
不但筋骨完好,皮毛也齐整。
他收了妖兽,搓着手问谢寻:“谢道友还有多余的妖兽材料,也尽可卖与我,放心,绝不让你吃亏。”
谢寻正有此意,抬手又抛出一具妖兽:“这青纹狼也是一起猎的,就是皮毛不完整,掌柜你估个价。”
赵随没想到谢寻竟还能猎到这种,翻检片刻报了个数。
怕谢寻误会又同她解释:“谢道友,不瞒你说,近来镇上妖兽材料扎堆,都是太虚宗弟子试炼所得,价格上确实不好提。
谢寻颔首,试炼时确有不少人猎兽,还有人因捕猎过于投入,险些误了出林时间。
加上近期妖兽成患,连林晚情都被派出去捕兽,价格下跌也正常:“掌柜照市价给我即可,我知晓行情。
赵随松了口气,连忙让人取来灵石。
谢寻收了灵石要走,目光不经意扫过案桌,视线落在一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的盾牌上。
盾牌上的灵气散得几乎不剩,只剩一层灰蒙蒙的死气,谢寻有些疑惑:“我看这盾牌破损得厉害,掌柜一直摆在这里,莫非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那倒不是,”赵随看了眼盾牌,语气惋惜:“这盾牌内部根基破损严重,一直没能找到能修的器师。”
谢寻点头,问他:“太虚宗外门器堂有不少弟子,虽然修为不高,却擅长修补灵气,掌柜何不托人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