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明面上一抖,回头看周可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生怕她下一句也冒出“宗门律法第X条”。
顾不得挖出的灵草,拔腿就走。
周可目不转睛盯着地上的漆皮石斛,半晌,美滋滋上前将灵草放在自己木盒里,这便当作他的赔礼了。
谢寻收起灵铲,开始给众人复述这几种灵草的采摘手法。
虽说灵草品阶较低,但无论保留根系的长度还是保存方式都有讲究。
比如凝灵草采摘时,须用灵铲带土挖取,即使放入玉盒。
漆皮石斛则需用银刃切割花茎,切记不能碰损叶片,否则药性会锐减。紫心草比较娇嫩,采摘迅速掐尖。
周可脚步一顿,让她听听怎么个事儿!
最后道:“不管是哪种方法,都必须掌控好其中力道,在轻柔的同时不失果断。”
看得苗??直叹气,他讲的时候不听,现在来临时抱佛脚。
谢寻起身,听到李玉一直在苗??旁边碎碎念:“师傅,这样下去不行啊,照谢寻这么搞,今年岂不是很多人都要结业了。”
二人视线交织,谢寻率先败下阵来,眨巴眼睛不说话。
“便是谢寻讲得仔细,也得他们自己动手才行。”李玉抬脚离开:“难不成谢寻还能手把手帮他们挖不成?”
谢寻很快讲完重点,有人飞速记下,转身就走,只是理论知道得再多也无用,有挖断根茎的,也有带土太少,不过几息,叶子便开始发蔫。
身后还有人紧跟着她,谢寻回头:“还不去采药?”
宁玉将篮子递给她,眼神恳切:“谢师姐,我们想先看你采药行不?”
“你们时间来得及?”谢寻将篮子放在脚边,发现不少人采药丹上的内容和她有所重复。
药圃会定时给灵植浇水,凝灵草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灵气在露珠中凝聚,泛着淡淡的光晕。
谢寻取出随身携带的水壶,小心翼翼将露水收集,见宁玉有样学样,忙提醒他们不用做这些。
指尖灵力运转,灵剪小心翼翼贴近草尖,在其下三寸之处轻轻一剪,动作干脆,叶片未损,灵气未散。
谢寻将灵草放在木盒里:“采摘时要多留意灵草的灵气流转,动作准些就不难。”
宁玉本来都走出去几步了,听她又在讲紫心草,悄悄退回来听。
旁边几名负责考核的弟子被谢寻手法吸引,只是面前灵田还有人,只能眼巴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苗??站在远处,眼中满是赞许,这手法比普通药圃手法还稳,日后若由谢寻负责药圃的养护,他也能放心了。
提醒宁玉灵力顺着根系走,向下多挖些,确保土壤松动后再用力。
宁玉依言照做,果然成功挖出一株根茎完整的凝灵草,收入木盒后连连道谢。
“谢师姐,救命啊,我这灵草切口总是像被饭堂的老黄啃了一样。”
谢寻回头,一眼发现问题,让他找□□和叶片衔接的地方,下手别犹豫。
距截止时间还有一盏茶的工夫,谢寻便被众人迅速拉走救场,又挖坏一棵漆皮石斛的周可果断跟上,今天这个师他偷定了!
有了谢寻的指点,不少人都找到了窍门,原本手忙脚乱的药圃逐渐变得有序。
方才撞谢寻的老生,恰好看到这一幕,心中又气又急,手忙脚乱间,又拔坏了一株漆皮石斛。
李玉划掉他名字:“三次失败,考核失利,取消资格。”
老生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最知道不去撞谢寻了,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苗??摇着铃铛传音道:“时间到。”
“所有人立刻起身将灵草放于前方木桌,若有再动者,直接取消考核资格。”
苗??逐一检查众人的采摘成果,走到谢寻面前时,轻拂去凝灵草根部的浮土,借她采集的灵草,又给众人讲解了一遍采摘注意事项。
最后朗声道:“谢寻,考核优秀,准予通过,日后可承接药堂所有低阶乃至中阶任务!”
他想了下,转向众人:“近几年会发布灵田任务,有想法的都上点心。”
“灵田任务?”不少人面露疑色:“那是什么?总不可能是让我们去种地吧。”
“还真是种地。”谢寻解释道:“宗门会划出五十顷灵田作试验田,种植的这三年,灵田所获宗门与弟子各得一半。”
“嘶!”宁玉伸手在腿上掐了一把,目光盯着苗??:“执事,人人都能报名吗?有什么要求?”
“起码不能连药圃最基础的考核都过不去。”苗??将考核合格名单递给身后弟子:“否则便是侥幸分到灵田,也会被收回。”
李玉看了名单,眼皮直跳,这次合格率也太高了。
他下意识看向人群里的谢寻,难怪这群人鬼哭狼嚎地喊师姐!
怎么自己当年就没遇上这么个肯免费讲课的师姐!
旁边有人傻乎乎地算起来:“三十顷能分不少人了吧。”
谢寻解释说:“宗门划分三十顷,外门可得十顷,每人可最多申请三亩灵田,外门弟子众多,这般算下来,远远根本不够分。”
“届时,外出历练的、做任务的弟子基本都会报名,你们若想参与,便需从现在就下苦功夫。”
此事尚远,苗??也不多说,吩咐众人打扫完药圃便径直离去。
考核榜单公布,谢寻不出意外位列第一,孙仕第二,这是谢寻没想到的。
谢寻忙上前恭喜,众人也跟着恭喜,下一秒又围上谢寻。
孙仕退后几步,神色淡淡的。
紧随其后的大多是重修两三次的老生,宁玉排第十,乐得合不拢嘴,嚷嚷下月请谢寻上二楼开小灶。
众人陆续散去,谢寻却留下来跟着药圃弟子一起收拾,学着分类、晾晒、储存灵草,仔细记下其中要点。
日后总会用到灵草,多学些日后也少了被人坑的可能。
接下来的几周,各门课程陆续结束,这批外门弟子除去王宏是被逐出外门,最终留下了六成。
众人心中庆幸还未散去,便被饭堂门口的一纸公告浇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