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恐怕不行,”谢寻隐晦将手背后,回得干脆:“我最近炼器炼伤了,得好好调养一阵,短期内不会再接任何单子。”
最终他死死压住了心底翻涌的想法啊,在这里动手太容易暴露了。
裴烬手掌发痒,突然很想激活同命蛊,他想看看蛊虫噬心,谢寻是不是还能这么轻描淡写、从容淡定。
蔡希没想到谢寻会拒绝得这么干脆,看气氛尴尬,解释道:“是啊裴师兄,谢师姐刚完成余师兄的单子,绝不是故意拒绝你的!”
“这样啊,”裴烬唇角笑意更深,温柔的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暗浊:“看来谢师妹在外面很受欢迎啊。”
更想破坏了怎么办。
谢寻看向裴烬拦门的手:“还行,主要是我人品好,裴师兄人这么好,想来朋友也不少吧。”
裴烬:……
谢寻眼皮一掀:“所以裴师兄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当然,”裴烬顺势收回手,侧身退让:“师妹放心,此次我们同路,有我在,绝不会让人打扰你。”
谢寻冷笑一声,只要你离我远点就行。
“既然师妹想清静,那我便不打扰你休整。若是历练途中遇上麻烦,大可随时寻我。”
谢寻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心想等会儿回房间就把尘珠炼出来挂门上,她可不想再和裴烬见面。
踏入房门的刹那,那道黏滞、灼热、毫不掩饰的注视感依旧牢牢落在她身上。
不过五年,裴烬就入了筑基期,看来内门是真的有点东西。
裴烬这人一日不除,终究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柄利刃。她这几年几乎将外门典籍都翻了个遍,始终没找到任何关于同命蛊的信息。
弹幕虽然偶尔出现,但讲的基本都是那个戎安的事,对同命蛊再未有过提及。
虽说她现在能暂时压制同命蛊,甚至用同命蛊来解决魔气,甚至化为己用。但这蛊虫寄居在她经脉血肉之中,隐患太大。
谢寻甚至找人趁裴烬下山时偷袭过他一次,只是那次不仅没能伤及他分毫,反倒引得同命蛊剧烈反噬,她硬生生躺了小半个月。
虽说熬过反噬剧痛之后,她的经脉韧性、灵力纯度意外精进,实力也有小幅提升,但到底得不偿失。
投鼠忌器,有这鬼东西在,谢寻也不敢再轻易试探裴烬。
屋外廊道,随着房门轻轻阖上,裴烬脸上那层温润无害的笑意瞬间尽数敛去。他深深看了谢寻的房间一眼,转身退回屋内,轻轻合上房门。
来时方长,他不急。
谢寻先前太饿,匆匆选了房间,压根没仔细打量房间布局,此刻静下心来,才发现这房间暗藏玄机。
她将侧边移门推开,眼前豁然是一片露天平台,平台灵气流通顺畅,无遮无挡,无风乱流,简直是调息打坐、布阵炼器的好地方。
角落还摆着预置的简易炼器石台、丹炉与案桌,不管是临时炼器、炼丹还是画符都再合适不过。
谢寻先以五行灵力调和,才将随身火炉置于平台离火位,又以土灵石镇住火炉底部,以免金气过盛炸炉。
昨日已设计好完整的器纹,在房间炼器也能减少与裴烬碰面的机会。
只三日的时间,谢寻便炼制出了两枚尘珠。
一枚形制简易,仅能捕捉周遭声响、远程传音收音;另一枚纹路更为繁复精巧,不仅可以收音传音,还能短暂回溯片刻内的画面影像。
谢寻指尖轻弹,将两枚圆润莹白的尘珠抛起又稳稳接住,心下颇为满意。
寻常弟子只用传音符、传音玉牌,功能单一。她这枚专攻收音传音的尘珠,比传音符隐蔽百倍,用途更广。
谢寻想想,这颗尘珠干脆叫传声器好了。
余下那枚叫谢寻犯了难,她起身取过纸笔,在桌上写了几个名字又尽数划去。让她炼器可以,让她取名字,真的是为难人了。
没一会儿桌上便叠满了纸,满是作废的名字,愣是挑不出一个贴合精妙、合她心意的。
窗外流云漫卷,云舟平稳破空前行,风声细碎。
屋内少女对着满纸废名蹙眉,多了几分难得的鲜活烟火气。
取名无果,谢寻索性放下纸笔,懒懒散散趴在窗边护栏,垂眸望向往下看。
这艘宗云舟工艺极精,船身周身刻满细密繁复的敛息禁纹,外层叠加一层高阶幻尘纹,双重纹路相辅相成。
既能杜绝外泄暴露,又能模糊舟身轮廓,将整座云舟隐入绵绵云雾之间。即便途经凡俗山川村落,底下行人抬头望去,也只会当是天际流云缓缓过境。
脚下大地阡陌纵横,良田屋舍错落排布,溪流蜿蜒如带,山林叠翠绵延,谢寻心底连日积攒的紧绷与沉郁,悄然散去大半。
谢寻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曾翻过的一本游记,里面写道:四方群后,我监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