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盛夏。
清晨六点半,学校练功房。
南徽对着镜中的自己调整呼吸,按下计时器。接下来的60分钟,她的身体将遵循一套刻入骨髓的秩序。
从温和唤醒,深度拉伸,力量强化,技巧打磨,循序渐进。
计时器走到最后的十分钟。
南徽走到练功房中央,气息已经调整得均匀绵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眼神发生了变化,从之前专注于技术细节的锐利,转为一种向内探索的、柔软的深邃。这是属于现代舞的时间。
倾听自己身体的呼吸与脉动。
她以一个深沉的“下沉”动作起始,膝盖弯曲,身体重量完全交付给地面,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对话。接着,跟随音乐的变化,是一个极富控制力的“螺旋扭转”。
在即将摔倒的瞬间,又用强大的核心与延伸的肢体稳稳抓住平衡,脊柱如同苏醒的藤蔓,带动肢体在空间中划出流畅而意想不到的轨迹。
整个过程充满了惊险的美感。
这十分钟,没有规定的组合,只有情感的流淌与身体的即兴吟诵。她似乎在用肢体诉说着无人知晓的心事,或许是爱情的甜蜜与隐忧,或许是对未来的憧憬与迷茫。
汗水甩出一道道弧线,在清晨的光线中如同四下飞去的碎钻。
音乐停,计时器的嗡鸣声响起,她的动作也恰好收束于一个安静的蜷缩姿态,如同回归母体,呼吸缓缓平复。
她抬起脸擦汗,在巨大的镜子中,撞见了门口那道温柔的目光。
高黎不知已倚着门框看了多久,手里拎着早餐和咖啡。眉眼弯弯冲她笑着。
南徽走出来,接过咖啡:“你来多久了?”
“从你像一只试图对抗地心引力的蝴蝶开始。”高黎笑着伸手整理南徽被汗水浸湿的刘海。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
南徽感慨:“下周就要开学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是啊。”高黎叹口气,时间好像悄无声息地溜走,一个多月倏忽而过,“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她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开学后两人就不能像现在似的,几乎天天见面黏在一起了。
“没关系,”南徽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侧过头安慰她,“咱们都有时间的时候,你可以送我上学,接我下课。”
“那我可以天天去接你吗?”
“不行。”
“好吧。”
“你一直都这么粘人的嘛~”
“没办法,谁叫我这么喜欢你呢。”
高黎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粘人,但是她就想每天都要和恋人见面,这有什么错呢?
一周后。
工人体育馆,陈粒巡回演唱会帝都站,如期而至。
傍晚时分,工体馆外早已人头攒动,来自四面八方的歌迷汇聚于此,手里攥着期待已久的门票,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
场馆内,深蓝色的座椅层层叠叠铺展开,随着检票入场的人流不断涌入,原本空旷的场地渐渐被填满,直至座无虚席。
空气里弥漫着盛夏独有的燥热,混着歌迷们轻声交谈的期待。
还有一种独属于演唱会的、集体性的炽热情绪,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发酵、升腾,像一团即将被点燃的星火,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绽放。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低呼,舞台上方的灯光骤然暗下,整片场馆瞬间陷入浓稠的黑暗与极致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