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冬日的阳光带着一种稀有的温暖。
高黎推着南徽在公园里慢慢走着:“小南,余秀华女士曾说,阳光好的时候,感觉还可以活很久,甚至可以活出喜悦。
是不是说得就是这种时刻?”
“是的,阳光灿烂,温暖幸福。”南徽示意高黎在一条被阳光晒得微微发暖的长椅旁停下。
“坐一会儿吧,”她说,“天气这么好,我突然想念一首诗给你听。”
高黎顺从地坐下,面向她,眼中带着欣喜和温柔,在南徽脸上落下一吻。
南徽没有立刻开始,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地,仿佛描摹珍宝般,抚过高黎的眉眼。
这段时间,这双漂亮的眼睛承载了太多的泪水和忧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她停顿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着高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在宣告:
“不,这些都还不够!”
她的声音注入了更多的力量,带着一种理想的、不屈的光芒: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高黎屏住呼吸,怔怔地看着南徽。
南徽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南徽的泪水奔涌而出,但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稳定,完成了最后,也是最核心的誓言: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声音落下,世界是如此安静。
南徽轻轻擦去高黎脸上的泪水,这段时间高黎好像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她很心疼……
她想看到光彩四射,肆意,鲜活的高黎。
“高黎,去纽约吧。”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像磐石。
“但是你不想和我一起,”高黎声音颤抖,“对吗?”
高黎的一大颗眼泪滴落在南徽拇指上,南徽就这样看着泪水,从她拇指一路沿着手臂,顺流而下。
像一道,新的脉络。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她看着高黎,“因为我的战场在这里。我需要在这里,靠我自己,把这具身体和这个灵魂重新整合起来。
如果我跟你一起,我只会成为你的牵挂,你的负担。那不是我们一起重新开始,是你背着一个沉重的旅行包,负重前行。”
她捧住高黎的脸,指腹温柔地擦去高黎脸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