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铺开在老板的家里，理发师也就老板一个人，是个居民理发铺。
季泽予一进去老板站了起来，白话说：“呀，小季啊，好久没见你啦。”
季泽予也一样用白话和她交流：“是啊，这段时间太忙了。”
说着季泽予摘下包坐在了理发椅上，老板给他戴上了围脖，问：“这回怎么理？”
“不用怎么理，稍微剪短点就行，”季泽予说，“也不用太短，不然扎手。”
老板点头说“行”。
他这头发好理，没一会儿就好了，头发一剪头都轻了。
“可以吗？”老板问道。
“可以，”季泽予笑着付了钱，说，“那我走了啊姨。”
出来后季泽予，又去市场买了几种水果，苹果梨香蕉橙子橘子都有，出来以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买了这几种。
石岚第二次正式来他们家的时候就买的是这几种水果。
想着季泽予笑了一声，抬头好像真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一个提着一袋水果逗另一个长得乖乖的耳朵又红透了的小宝贝。
——“你知道你今天像什么吗？”
——“什么？”
——“第一次见岳父岳母的上门女婿。”
说完耳朵更红了，都是半年前的事了，但还是历历在目。
半年啊……
过得真快。
季泽予提着水果回家了，回去后在楼道里又坐了十几分钟，身后电梯“叮”的一声，他转头看就见一对中年夫妻走了出来。
“爸，妈。”季泽予站了起来。
于慧莲头发没有染，两个人头发更白了，季泽予笑了声说：“妈，你怎么还没染头发。”
于慧莲反应过来，说：“哎，人老了头发迟早都要白的，染不染也就那样。”
进了门季明泽说：“想吃什么？”
季泽予想了想说：“炒蘑菇？还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季明泽点了点头，说：“行，我给你做，你这几天没好好吃饭？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
说话还是一股炮仗味，但季泽予听着却感觉还挺舒畅，笑着说：“那您老人家多给我做点好吃的我就胖回来了。”
季明泽笑了一声就进厨房了。
季泽予和于慧莲进了季曼雅的房间，季曼雅遗像就摆在里面。
“妈，这段时间没跟你和爸联系，对不起啊。”季泽予说。
于慧莲低头抹了把眼泪，说：“没事儿，小岚这段时间经常来家里，我们都知道。”
“他经常来？”季泽予疑问道，他还真不知道。
“来啊，”于慧莲说，“经常来吃顿饭，有时候能和我们待一下午。”
季泽予笑了一声，说：“是不是快比我这亲儿子都亲了。”
于慧莲瞪了他一眼，说：“说的什么话，你们两个哪个不是亲儿子。”
言罢沉默了会儿于慧莲又说：“就是之前那次来家里，我和你爸说错了话，后面想到了怕他会不舒服，但也一直没跟他道个歉。”
“说什么了？”季泽予歪了歪头问道。
于慧莲转头看他，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她看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瞅了他一眼说：“行了，知道了还跟你妈装不知道。”
季泽予笑了，说：“知道了。”
言罢季明泽叫于慧莲出去帮他备菜，于慧莲出去了，就剩下了季泽予一个人。
他转头看向了季曼雅的照片，看了会儿走了过去，手指碰了碰遗像，说：“姐，信我看到了，你也别担心，我会好好的活着的，我听你的，我去找他。”
几个炒菜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做好了，季泽予进来厨房分米饭，按照三个人分量分完结果电饭煲里还有一碗，他看了眼季明泽，对方正在往盘子里倒菜，他扯了扯嘴角又拿了一个碗，把剩下的米饭挖了出来，分量刚好是季曼雅之前的正常饭量。
四碗米饭，季泽予专门把那碗米饭放在了炒蘑菇的旁边，季曼雅最爱吃的就是炒蘑菇，他就多看了几眼，眼睛就突然有些酸，很快地眨了几下眼，然后又当个没事人一样坐了下来。
“爸，你是不是忘记放盐了。”季泽予吃了一个蘑菇说道。
话说出来他就反应了过来，季明泽怔了怔说：“忘了，现在放吧。”
他又拿着盐罐出来一个菜放了一点。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没吃药也没吃药？”季明泽问道。
季泽予“嗯”了一声。
季明泽没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以后你们回家里住吧，一直在外面租房也费钱。”
季泽予抬起头，怔愣了一下笑了一声，说：“不租房了，我俩搬去我姐的公寓。”
夫妻两人抬头看了过去，季泽予说：“姐把房产证给我了。”
一说两个人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姐姐给弟弟留了套房子。
于慧莲叹了口气，说：“也行，那你们就搬去那儿吧。”
季泽予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他看了会儿两个人，放下了筷子，说：“爸妈，谢谢你们。”
季明泽抬眸看了他一眼，问道：“谢什么。”
“谢谢你们能接受他。”季泽予说。
“什么话，”季明泽说，“你从小到大哪个事我们没接受过？骂多少次不管用，反正你不听。”
于慧莲“啧”了一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季明泽静了静，说：“你也大了，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和谁在一起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们只看人好与不好。”
季泽予拐了个弯就明白季明泽的意思了，无奈地说：“季明泽同志，季老师，老季啊，该直白说的话您是拐着弯的不想让我理解，不该直白说的话您是想都不想就往我心上扎刀子。”
季明泽：“……”
“你直接说石岚是个好孩子就可以了。”季泽予说。
季明泽没吭声。
季泽予笑了声，低下了头，看着碗里的米饭说：“阿岚他很小就跟着阿公阿婆了，没有父母教他长大，好在老头老太太很亲他，小时候穷苦惯了，所以一直都很敏感，也懂事得早，不像我一样，被你们和姐惯着长大，受了点挫折就一蹶不振，还得了这么一个不受我自己控制的病，爸妈，我是真的很感谢你们能接受他。”
夫妻俩看着这个坐着都比两个人高的儿子，听对方继续说：“我知道我不孝顺，以后也给你们抱不上孙子，对不起……但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爸妈，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讨厌他不喜欢他，没有我他也是个很好的小孩儿，更何况他还是你们最喜欢的年纪第一啊。”
季泽予说着笑了一声：“性取向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它不是固定的，我喜欢谁我的性取向就是什么，如果你们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就……就把我当做我姐，把他当做我，我们两个人一起给你们养老，好不好？”
言罢他终于敢抬头看两人了，却对上两个人温和的眼神。
季明泽正要开口却被于慧莲拦住了：“你别说话了，我说。”
“我们之前说的那些话确实让他受委屈了，但你就是你，他就是他，哪有什么你是她他是你的，我们是老了，但不是老眼昏花了，人活一辈子，当然不能选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过半辈子，以前对你姐，我们也太着急了，”于慧莲继续说，“怕她一个人不好过，没人照顾，但现在，好在也是一个人，没结婚没孩子，不然孩子怎么办啊。”
季明泽叹了口气，说：“要过就好好的过吧，抱不抱孙子没那么重要，以后他也是我们的亲儿子。”
季泽予愣住了，看着于慧莲站了起来，回卧室绕了一圈又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这个他上次来我们就想给了，但你们两个又不在一起，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就还是没给。”于慧莲说。
季泽予接了过来，还真厚啊，说：“这么谨慎呢，所以这是什么，改口费？”
两个人没回答，季明泽稍微扬了扬头，说：“赶紧吃饭，饭凉了。”
季泽予笑了一声，看向于慧莲说：“妈，下午我带你去染头发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