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离樊的发难,秋回首毫不意外,虽然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位欺诈师对他的敌意从何来。
立场不同之前,对他出手倒是还有理由,但自从立场转变之后,离樊对他的态度依旧不改。
这般想着,秋回首叹气,看着逼近的飞镖神色从容。
蔚蓝色的眸子微微一亮,如迅雷的飞镖猛地停顿,诡异地浮在空中。
这一幕,像极了游戏里双方互打时,突然被外力因素影响而暂停了。
俗称:卡了。
切,可惜了。离樊也没指望现在的自己能收秋回首的利息,遗憾地撇了撇嘴。
但……万一呢?虽然概率有点低。
离樊见一击不成,也懒得再去废力气搞针对,转身去看洛影。
轻轻拨动眼前的飞镖转了个方向,刚刚莫名停顿的飞镖好似装回来了发条,径直没入了一颗树干,秋回首的眼神也随之落在离樊刚刚背上的人身上。
此时洛影脸上的污渍已经被擦拭干净,露出了白净乖巧的面容。
秋回首神色愣了片刻,内心的疑惑终于浮现了个答案。
看着洛影的纯白长发,秋回首却无端地觉得刺目,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
很快,秋回首的视线被遮挡,洛影的身影被秋屿挡住,秋屿神色冷淡地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秋回首也不恼,视线随意地换了个对象——鹤云归。
这个从一开始就刻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匿于人后的人。
或许一部分答案能从他身上找到。秋回首想。
恰好,鹤云归睁开了双眼,墨绿眸子淡淡地望向了秋回首。
“有事?”
看着走到自己的面前的秋回首,鹤云归语气疏离。
“有,”秋回首唇边勾起一抹礼貌的笑容,“您知道他在哪吗?”
哦呦。
反应的挺快。
鹤云归终于给了一个正眼给他,秋回首见此略微弯腰,不甚明显地鞠了一个躬。
“想知道?”鹤云归开口。
“是的前辈,”秋回首语气带着点恭敬,“如果您方便的话。”
鹤云归神情不变,“不巧。”
“我不方便,”他嗓音微凉,“我知道的,你也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我也清楚不到哪去。”
好吧,秋回首无奈一笑,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
“抱歉打扰您了。”
鹤云归轻轻嗯了声,随后闭上眼再次孤立所有人。
在看到洛影的那一刻,秋屿原本平稳的心率直线攀升,在看到洛影的伤口时达到顶峰。
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洛影,秋屿难得自乱阵脚,所有心绪只留下慌张。
秋屿接过离樊背上的人,看着兰夙神情凝重的开始治疗,听着盛夏朝嚷嚷的叫唤,他的万般话语哽在嗓子里,酸涩难干。
即便洛影的伤情已经开始好转,他的心跳依旧在急促地跳动,看着洛影安静的睡颜,秋屿眼底晦涩难懂。
这时察觉到了秋回首落在洛影身上的视线,他侧过身子,牢牢挡住秋回首的窥视。
秋屿冷冷地看了一眼秋回首,再次回过头时,眼底映着洛影的影子。
清澈的蓝眸里最后只透露着对眼前人的心疼。
“该死!”
一声怒骂在林间的一处偏僻角落响起。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从落叶堆里爬出来,其中一个血人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大堆话。
另一个血人默默地拍干净,无果,语气无波:“别浪费力气了,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呵,”卓秋蝶冷冷道,“你问我我问谁?”
荣玉山无言:“……”
卓秋蝶冷脸:“……”
“那……撤?”荣玉山犹豫半晌。
“走吧。”卓秋蝶冷着脸应下。
她就算不甘也没办法了,她使用异能把两个人替换成“茧”瞒天过海已经耗尽力气,最后“破茧重生”也透支了她的异能。
再坚持这个任务……
强压下脑海里的不适,卓秋蝶冷静地想。
她有预感会死,任务失败的惩罚大不了就是残,起码命还在。
想清楚后,卓秋蝶拿出一个蝴蝶状的小型玻璃器皿。
她正要砸下的那一刻,一道黑影从空中直坠而下,窜到卓秋蝶身边。
“哇——”的一声,撕破了周围的静寂。
一只漆黑的乌鸦从卓秋蝶手中夺走了那只玻璃蝴蝶。
“!”被偷袭的卓秋蝶恼羞成怒地看着那只乌鸦。
措手不及的两个人眼神下意识地跟着那团黑影走,然后愣在原地。
树木之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他们两个人居然都没有发现。
灿烂的阳光直坠大地,落入林间被树冠切割成破碎的光影稳稳洒在一道修长的身影上。
青年墨黑的长发未束,如瀑布般自然垂落在腰间,身着一袭利落的黑色长风衣,气度不凡。
右手握着一柄比他高出半个头的镰刀,弯面在青年身后落地,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
青年戴着一张刻着花边的银边面具,只露出一角白皙的下巴,整个人如同沉默的机器不知道在那看了他们多久。
卓秋蝶和荣玉山两个人感到毛骨悚然。
乌鸦扑棱着翅膀朝着那侧飞去,落在了青年的右肩。
青年伸出左手放在乌鸦嘴边,接过乌鸦吐出的玻璃蝴蝶,拿在眼前端详。
很快,小巧的玻璃蝴蝶被他随意扔在了脚边,肩上的乌鸦仿佛接到了指令,离开了青年落在一旁的树枝上。
“不好意思,”青年嗓音微哑,带着一丝冷意。
镰刀的刃尖轻轻抬起,指向面前的两个人。
银白的刀刃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却无法掩盖其冰冷的气息。
“你们现在暂时还不能离开。”
青年歪了歪头,如黑夜般浓郁的眸子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