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洛基声音喑哑。
手持着暗银色的镰刀，洛基冷着脸看着释青。
“当然可以，”释青说，“不过得用你来换。”
洛基眼里终于浮现了一丝嘲讽，“我？”
闭上眼，再次睁开，洛基提着巨镰冲到释青面前，用力挥砍：“他在哪？”
释青险险躲过那泛着寒光的白刃，手里挟持的秋屿化为一片纯白的羽毛轻轻飘落在地上。
“果然还是骗不了你。”释青叹息。
“他在哪？”洛基再次问道。
释青轻轻一跃，落在一根结实的树枝上，背对着。
“我可以告诉你，”她语气冷漠，“耽我说过了，用你来换。”
话落，脚下发力，释青身形轻盈地进入树林深处。
来不及去想这番话的含义，洛基收起镰刀，极速前进地追赶着。
二人消失后，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出现在洛基刚刚站立的地方。
眼部传来一阵阵的刺痛，秋屿只是略微呼吸重了一点，忍下不适。
拭去脸上的汗水，秋屿看着地上那道深深的痕迹，毫不犹豫地再次闭上眼。
不久前的画面破碎式地浮现在眼前，秋屿猛地一咳。
星星点点的血迹绽放在泥土上。
秋屿毫不在意地擦去嘴角的鲜红，“怎么还跟以前一样……”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秋屿手撑着树干，垂眸轻轻开口：“不过这次，应该能好好道个别。”
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空地。
蓝发少女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隐约浮现一个提着刀的身影，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很简单，”释青轻抬手，身后的影子拔出腰间的刀，“杀死我。”
“或者你自愿跟我走。”
墨发飘扬，洛基抬眸，眼里意味不明：“我的答案也很简单。”
指间一声脆响，洛基幻化出一张张扑克牌如利剑般飞向释青。
“斩草除根。”
乘着释青躲避扑克牌的功夫，洛基再次凝聚出巨镰跃向释青。
“唰唰唰！”
释青灵巧躲着扑面而来的扑克牌，而她身后的影子则迎着洛基挥砍着的镰刀。
两方的武器摩擦生出了火花，空气里只余跳跃的破空声。
“咔！”
洛基斩断影子的刀，脸旁的头发被砍掉一缕，稀碎稀碎地飘落在地。
释青单膝跪地，捂着肩膀深可见骨的伤口，脸色略显苍白。
微微颔首，她垂眸看着抵在脖子上的刀刃，神色从容不迫。
“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她问。
“我记得你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洛基拿着镰刀的手稳当，只是呼吸略微急促。
他斜睨着似乎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的释青，眼里淡漠。
“因为，”洛基淡淡开口，“有个人之前求过我。”
顿了顿，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我站在对立面，让我放过你一次。”
释青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微睁大。
洛基利索地收起镰刀，唇边却挂起一抹凉薄的笑，“我答应了。”
释青喉间酸涩，眼底浮现悲伤，“她还好吗？”
“我不知道，”洛基回答。
“但你作为她的搭档，”洛基语气有点嘲讽，“你应该清楚才对。”
跪着的人没有回应。
突然，释青低低笑了一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蓝色发丝粘在脸上，显得狼狈不堪。
“对不起，”她突然说了一句，眼里带着悲哀。
话落，释青唇边开始大口大口地呕血，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水洼。
洛基察觉不对，皱着眉想要离远一点，猛然察觉到后方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躲避不及，胳膊上被划开一道刺目的伤口。
洛基眯着眼，看着四周全是熟悉的影子。
“唰！唰！唰！”
一个个的影子拔出腰间刀冲向被包围的洛基。
血色开始在洛基身上蔓延开来。
包围圈外的释青拭去嘴角的血，脸色苍白如纸，眼角也淌着一行行血泪。
“对不起，”她再次说出这句话。
躲过迎面而来的一击，洛基脸颊被划开一道伤口，他舔了舔嘴唇，提着镰刀将其斩杀。
可是，影子好似无穷无尽。
再度躲过一刀，洛基麻木地格挡，还击。
释青看着洛基逐渐体力不支，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抬起。
手指控制不住地抖动，她艰难地双手合十，眼睛闭上。
“对不起。”
释青呢喃。
“为什么道歉？”谷临疑惑地看着释青。
关于这个问题，释青沉默了许久：“关于合作，我有私心。”
然后她看到眼前的金发青年微微一笑：“人都有私心，我也无法保证答应合作的因素里没有自己的私心。”
可我的私心，不一样。
释青内心深处压制着浓浓的悲伤，大脑被两种不同的声音撕扯。
【释青，你要记得你活着的意义。】
【阿青，不要做后悔的事情。】
“释青，别让我失望。”一道苍老慈祥的声音抚平了脑海中的混乱。
对不起……
释青眼角滑落一滴清澈的泪。
咔嚓，脑海中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远处的洛基顿时感到与自己对战的影子仿佛被加强了一样。
力道和速度好像重新换了一个零件，洛基艰难地应对着。
但体力严重消耗的他，只能堪堪躲过致命的一刀。
伤口逐渐增多，鲜血染红了洛基的衣服。
脸颊旁的墨发一缕一缕地粘在一起，脸上带着几道血痕，显得无比狼狈。
躲开的动作慢了一瞬，利刃径直插入洛基的肩膀。
抬手砍断，镰刀化为光电散开，洛基看着朝自己刺来的那抹黑影。
我还没……道别呢。
手无力地垂下，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洛基眼珠迟钝地转了一下，他吐出一口气，慢慢闭上眼。
可命运何其相似。
他最终还是没能等到死亡的那刻。
秋屿又一次救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