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灵峰的晨钟并未敲醒谢寅,他还在那张名贵的软塌上睡得天昏地暗,雷打不动。
梦里,他正穿着高定西装,站在电影节最闪耀的领奖台上,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导演正一个个试图抓住他的手,痛哭流涕的忏悔不该骂他是花瓶,谢寅正准备发表自己的影帝获奖感言——
【滴——!主线任务开启提示!】
在谢寅心里已经留下了惊悚的心理阴影的滴声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忏悔的导演和未发表的感言,瞬间随着系统提示音一起炸成了碎片。
“已出现绝佳时机!请宿主立刻起床执行传功任务,此时五秒钟未起身,系统扣除50积分”
什么绝佳时机?
我起,我起还不行吗!
这句话简直是催命符,谢寅瞬间就清醒了,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从软塌上一跃而起,他顶着一头乱发,毫无昨日正气凛然的仙门首徒模样,睡眼惺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隔夜冷茶。
一杯透心凉的茶下肚,谢寅瞬间清醒了不少,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窗外隐隐传来的破空声音,他好奇的走到窗户旁,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一道缝隙往外看去。
院中,一身干练劲装的萧烆正在练剑。
少年的身形犹如一头尚未长成的小豹子,虽然瘦削,却透着一股狠厉的爆发力,剑光闪烁之间,全是直取要害的杀招。
这么勤奋?
谢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在心里问系统“他什么时候开始在这的?”他仔细看了两眼,萧烆背后的衣物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贴在脊背上,一看就知道不是刚刚才开始的。
“卯时。”系统冷冰冰的回答道,像是怕谢寅听不懂,贴心的换算了“也就是凌晨五点。”
谢寅震惊地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太阳当空照,白云蓝天十分安宁,他把头探了回来,匪夷所思的道:“如果我没有瞎的话?现在至少也有十二点。”
也就是说这小子,带着一身伤,硬生生练了七个小时!不愧是龙傲天男主,可真是抗造啊!
就在谢寅在【睡个回笼觉】还是【出门去后山偷偷觅食】这两个选项中摇摆不定的时候——
“咣当——”
外面忽然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谢寅刚缩回来的头又探了出去。
原本还不知疲倦挥剑的萧烆,此刻已经停了下来,半跪在地上。
谢寅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背影,那把从不离手的铁剑掉落在不远处,萧烆正用左手死死的捂着右臂。
两日前被魔物重伤的右臂,显然无法支撑如此高强度的消耗,刚才的那一招用力过猛,手臂脱力,剑便脱了手。
谢寅掩着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小孩不会因为逞强,把自己又弄伤了吧?要知道这才第一天啊!自己还指望把他养肥了完成任务呢!
他将脑海中的美好的回笼觉和觅食计划揉碎抛之脑外,随手掐了个净身诀理了理衣袍,推开门向外走去。
院中,萧烆正咬牙忍受着手臂传来的剧痛。
他想起了清晨练剑时,路过院门外的那几个杂役弟子的窃窃私语。
“师兄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谁知道呢?看他这废物样子,拿剑的手都在抖,或许撑不过几天就会被赶出去……”
萧烆当时冷冷地扫过去,吓跑了那几个多嘴的童子,但那些话却像毒刺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他不能停下,他必须变强!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弯腰去捡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浮躁。”
萧烆浑身一震,迅速直起身转过头。
长身玉立的谢寅出现在他身后,阳光勾勒着他雪白的衣袍,如同镀上一层金光,声音冷清中带着一丝沙哑。
“师兄。”萧烆顾不上疼痛,规规矩矩得行礼。
“如此心急?昨日断的骨头,难道半宿就能长好不成?”谢寅微目光下移看向萧烆那只受伤的手臂。
萧烆见他目光直直的看来,心头一慌,下意识的将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缩进了袖子中,“多谢师兄赠药,这伤……已经好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给吃的是什么能起死回生的仙丹。”谢寅微微皱眉,“如此急于求成,即使剑法再好,也是落了下乘。”
萧烆紧紧抿着唇,语气干涩:“是弟子太心急。可是……这废灵骨无法像灵骨一样吸收灵气,我若是不练剑,只会更加落后。”
这句话满含自卑与不甘,听的谢寅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可怜的娃,你那哪是不能吸收,你是因为太过牛逼被封印了啊!
谢寅没有反驳他,只是转身向主殿走去,走出几步,余光见萧烆依旧愣愣的呆在原地,便淡淡的抛下一句:
“还不跟上?”
萧烆这才如梦初醒般慌忙捡起地上的剑,快步跟上了谢寅。
两人走到一处静谧的偏殿前,谢寅推门而入,屋内空荡荡,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有地上摆着两个蒲团。
随着萧烆踏入,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谢寅不动声色的掐了几个禁闭诀,确认这间屋子已经被彻底隔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这才一撩袍,盘腿坐到了其中一个蒲团之上。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依然站着,一头雾水的萧烆,缓缓吐出一个字
“脱”
萧烆一怔,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下意识的用手攥住了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