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刮了一点疯药的粉末在她的茶碗里。”

“玉奴，你还想用她？”怀瑾诧异道。

“我怕她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也许静一段时间能改呢？”

“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夏之韫犹豫着。

“讲！”玉奴道。

“淑丽应该知道我和你。”

“你怎么知道？”

“她嫁给柳上实之前，曾经特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说：等着瞧，我会让你后悔！”

“你给淑丽的疯药下少了。”怀瑾摇了摇头，“玉奴，你把她想的太简单了。”

“淑丽过去确实是个勤勤恳恳又诚实可信的好人才，她做了不少贡献。”

“但她不会愿意为自己的情敌增光添彩！”怀瑾摸了摸玉奴的脑袋：“要说聪明，你可属天下第一，怎么一到了识人，就总是以己度人呢？别人都会从自己的角度，把他人想的很坏，而你总是以自己的角度，把他人都当成菩萨。我知道这是佛经上的教诲，可是你还生活在残酷的人间。”

玉奴呆呆的看着怀瑾，他变老之后，似乎对自己的依恋和宠爱也少了，八年风霜，在她的时间表里只是八天的委曲求全，而他经历的则是日夜煎熬的痛苦和爱人或许永别的绝望。半响，她喃喃道：“也许我回来错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怀瑾忙改口道：“我是说，你太善良，而这世间太险恶。”

“所以我还是该回到梵天对不对？我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

“玉奴，怀瑾哥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都喜欢你的善良，只是怕你对恶人善良，伤到你自己。”

“你们都成熟了，而我还是八年前一样幼稚，我跟不上你们的想法了。本来，我离开人间，就不该再占着这个帝王的位置，本来我也从没想过要当皇帝，谁想到薛彬临死前异想天开把帝位传给我？现在大家碍于要经过我的批复才敢有大动作，一切该查的案子、该查的人都暂且搁置一旁，这算什么皇帝？”

“没有的事，这八年只有我和大哥，他也怕人说他再度篡位。不敢做大动作，也是因为还没到时机。若不是你回来了，有仙法保障，这几天的事我们要做，要花很久，还不一定奏效。”夏之韫不由分说抱住了玉奴，赖着不撒手：“我胡子都刮了，你还不肯对我好一点！”

“玉奴，是我说话伤你心了。对不起。”怀瑾淡淡伤感，他越爱玉奴，越怕她受伤害，越急，反而刺伤了玉奴。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玉奴倏地化作一缕清风不见了。

“又是这样，都不知道哪天会从此消失不见。”夏之韫无奈的伸开手，那里本来握着玉奴的手，此刻什么也没有。

“我会一直等她。”怀瑾此刻脸上似乎被抽掉了精气，整个垮了下来。

玉奴出现在薛乾宫里的时候，他正要出门。

“干什么去？”玉奴问。

“哎呦，我正要去找你，想出宫去看个热闹。”

“不许去落井下石。”

“这叫恶有恶报。”

“不也没怎么你吗？”

“我小心眼儿啊！我是什么人？怎么能被一个奸诈妇人呼来喝去的？”

“是是是，你是阎王爷，谁敢惹你？”玉奴有几分诈他的意思。

“那可不？惹了我，下地狱可没好果子吃。”

“你什么时候还能下地狱了？给我讲讲地狱里的盛况呗。”

“地狱里能有什么盛况？还不是鬼哭狼嚎？一个个都嘴硬，说自己没罪，就差说自己是活菩萨了。”

“听上去你经验丰富啊。哪儿可以下地狱？你带我去看看，亲眼核实一下。”

“你是个好人，想下都下不了。”

“何以见得？你带我去，我不就去了吗？”

“我凭什么能下地狱呀？我又没干坏事儿！”薛乾不高兴了，“我连吃鸡都没吃过囫囵的，谁敢找我讨债？”

“那你那么懂地狱。”

“书上写着呢！我识字儿啊！”

玉奴一见，没套出来，也觉得这想法太荒谬了，于是收起调侃的口气，道：“讲真的，我想尽快传位给你。”

“那可不行，现在朝中势力混乱，整个儿一个烂摊子，你要传我，也得先收拾好了再说。”

“你这毛孩子，事儿还不少！”

“这叫聪慧！你会不会夸人呢？我年纪这么小，哪儿镇得住场子？我又没有天下第一高手坐镇兵权，又没有不善妒的后宫集体协作。要想我立刻继位，除非天下最有背景的女人抛弃旧爱嫁给我。”

“天下最有背景的女人？不是我吗？”玉奴这才反应过来：“你小子还没桌子高，就想着当流氓？”

“哪个男人不想当流氓？你得认清人性。”

“齐王就不想。”

“齐王对你不流氓？”

“薛乾！你好歹也是太子！怎么这么没上没下！”玉奴忽然发飙了。

薛乾也立刻一副战战兢兢一本正经的样子道：“儿臣知错了，儿臣怎么敢指摘齐王呢？齐王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啊！儿臣才算什么？八年都没见过皇上一面，还长的丑，小眼睛塌鼻子，皇上不喜欢也是自然……”

玉奴没好气的揪起他的耳朵：“住口住口住口！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