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缘和看柳常青一个人自顾自的说了半天,左右看了许久就也没发现他在和谁讲话,心中的疑惑越发浓郁。
“柳先生,难不成你是在和它讲话?”
范缘和看着膝盖上的马桶栓,柳常青轻轻颔首。
范缘和感觉到十分惊讶。
他之前只是听说四监区的柳常青有臆想症和恋物癖,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能理解有人会收藏邮票、收藏人偶或者花朵石头什么的,毕竟那些东西很漂亮而且有纪念意义,但他不能理解有人竟然会喜欢收藏马桶栓。
这个爱好太小众了,显得特别离奇。
“柳先生觉得,这马桶栓,很漂亮吗?”范缘和不理解的问。
柳常青毫不犹豫地表示:“很漂亮。”
唐江听得心里美滋滋的。
柳常青回想着唐江生而为人时的模样,慢慢的说:
“应该是周边所有里面最漂亮的,我虽然见他的时间不长,但他的容貌让人一眼就能记住,是非常干净阳光的长相,很可爱很有活力,一看就知道他家人将他教养得很好。”
柳常青说的是真心话,范缘和低下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他说的哪个词能和这东西对上。
唐江被夸得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他笑嘻嘻地说:“柳常青,没想到你还挺会说话的,这小嘴甜的,会夸多夸!”
唐江刚说完,柳常青立刻就话锋一转。
“虽然好看,但有时候也太聒噪了一点,啰啰嗦嗦能讲一整天,睡相也差,睡一晚上能从被子上滚下来三次。而且他还完全没有归属意识,明明是我养着他,他却天天想往别人那里跑。就这么糟糕,还有无数人想把他从我这里抢走。”
唐江:“……”
不,不是,柳常青这是在造谣!
范缘和看着柳常青半是责怪半温柔的神色,心里有了些异样的感觉。
他觉得,可能柳常青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异常。
就算是恋物癖,这种程度的病况,是不是也太过严重了点?
范缘和斟酌片刻,试探着问柳常青。
“柳先生,你是真的得了恋物癖,喜欢上了你的物品吗?”
空气中有一刹那的静默。
唐江心中陡然狂跳,觉得范缘和大抵是在开什么玩笑。
柳常青听着,极致版理性的脑袋立刻陷入思考,开始在脑子里检索关于“恋物癖”三个字的理论定义。
恋物,即以某些特定的无生命物体作为恋爱对象,英文Sexual fetishism一词源于fetishism(盲目崇拜)。
恋物者往往认为某一物具有超自然力,比如在马克思主义中,术语fetishism就被用来指人们对物质的崇拜迷恋。
柳常青简单的思考了一下范缘和的问题,觉得自己肯定是喜欢的,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唐江,更不会想要留住他。
柳常青十分坦然的回答:“是的。”
唐江大惊失色,他有些结巴地开口:“柳常青,你不要瞎说,范缘和说的喜欢和你以为的喜欢,可不是同一件事。”
“有什么不同吗?”柳常青笑着讲,“喜欢不就是喜欢,多喜欢和少喜欢都是喜欢,喜欢只有程度上面的区别,还能有什么别的区别么。”
从某些方面来讲,变成钢笔和马桶栓的唐江,都十分可爱。每次看见唐江在房间里到处蹦跶,柳常青就忍不住的脑补唐江生而为人时的模样,他努力的回忆着思考着唐江曾经的样子,拼凑成现在的幻影。
如果自己真的表白了,唐江会是什么表情呢?柳常青看着眼前呆呆傻傻的唐·马桶栓·江有些恶劣的想着。
如果是曾经的唐大警官,说不定会一拳揍到他脸上和他打一架。
柳常青脑补着唐江咋咋呼呼揍人的模样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生活索然无味,调戏唐江点缀。
柳家大公子琢磨,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两年缓刑一晃而过,与其在监狱里得过且过,还不如逗逗唐江,也算是给他垃圾般死寂又无聊的人生增添一点美丽的光彩。
“其实我很早就被你吸引。”柳常青神色认真严肃,还真没说谎,“每天看着你就觉得特别开心,你就像开心果似的,特逗。”
唐江:呆滞
不儿,有你这么夸人的吗?你当我私人专享的喜剧演员呢?
啊啊啊,王八念经,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我钢铁般直男的美丽人生,不是为了听到男的和他表白啊啊啊啊——
唐江扭头就想把耳朵埋在落叶里面,可是碍于范缘和在他旁边,他又不敢动弹。
于是只能被迫听着柳常青讲话。
“要不然和我谈一次呗,烂锅配烂盖,野猪配白菜,你全身上下凑不出半个人形,正好我倾家荡产没钱还罪大恶极。我不介意和这样的你谈恋爱,你介意和这样的我谈恋爱吗?”
“很介意,非常介意。”唐江面冷心硬,“小爷素男的,小爷的小小爷对男的没感觉!”
柳常青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随后他和范缘和说:“我和他表白了,但他拒绝了我,他说他不想当gay。”
所以马桶栓不仅是具有人格,在柳常青眼里,这红塑料还有性别??他和红塑料谈恋爱竟然还是禁忌般的同性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