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细如盐沫的雪花轻轻柔柔飘到半空中,夜空陷入深蓝色,商业街黄色的装饰灯十分默契地亮了起来,光秃秃的法国梧桐一瞬间变得奢华迷人,街道上也变得精致漂亮。
细腻的雪花落在绿色木制窗栏上,银色的星星挂在中央轻轻旋转,圣诞节的装饰摆了满满一排,白色的圣诞树干下,毛茸茸的地毯柔和优雅,各种小动物玩偶软趴趴的坐在上面,乖巧安静祥和。
这片不足十平米的方寸之地,仿佛森女的魔法小屋,有一种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幻觉。
“天呐,好好看。”
“简直太可爱了,可爱到犯规!”
“啊啊啊啊啊啊,我好想拥有,它竟然还有小领带和小衣服,这么大一只也太可爱了叭!我好想进去买!”
“不行,你买不起的啦,这可是jellycat,最便宜的娃娃都要四五千,你一个月工资也才两千八,换一家吧换一家吧。”
“啊啊啊不甘心啊!我要是有一天也能变成富婆就好了!”
“别做梦了别做梦了,乖咱不看,不看就不想买了哈。”
女孩子捂住另外一个女孩子的眼睛,用尽全力将她从精美的橱窗面前拖走。
唐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他变成了,一只娃娃?
唐江努力将眼睛左右来回瞟,发现自己还真成了一只毛绒玩偶,他的“膝盖”是棕色的毛绒,晃了晃脚丫子,发现脚掌也好像是熊掌的模样。
在他左右两边,有灰色的兔子,白色的小企鹅,黄色的潦草小狗,羊毛毡做的红蘑菇,绿色软乎乎的圣诞树……精致又梦幻,是高奢类的调调。
他到底咋跑到哪里来的?
jellycat?
这是啥?
他太穷了他不知道哇!
他现在被困在这里了,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出去找柳常青呢?
唐江一开始企图用大喊来吸引注意,可是他喊了半天,也没能看见柳常青的身影。
高奢商业街的音乐声,将他橱窗里的微弱呼喊完全盖了下去。
随着时间流逝,唐江的心慢慢沉到谷底,通过路人的对话,他知道自己是被送到距离普天银行5千米远的国际广场了。
柳常青再怎么脑洞大,应该也只会在周边寻找他,总不能为了找他,翻遍方圆五公里吧!
再说,就算翻遍方圆五公里,柳常青那种性冷淡男,也大概率不会跑到这种美少女聚集的时尚地带来。
难道,他就要这样一辈子待在这里吗?然后等着这个躯壳继续失效,然后继续变成别的物品,直到某一天,真正的进入轮回……
也对,这才是真正盲盒人生的意义嘛,这样自由的生命,才是他本该拥有的人生,一直被困在监狱里,简直玷污老天爷赐予他的礼物!
明明意味着彻底和柳常青分开了,终于能逃出那间破旧的监狱,也能远离那些乱七八糟的案子了。
明明实现了一直以来想实现的逃离计划。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不开心呢?
棕色的泰迪熊,被困在冰冷的橱窗里,它渴望地望着外面的街道,黑色眼神里露出伤心的情绪。
柔和的夜晚,街道上哼着轻柔的圣诞歌谣——
I'm wishing on a star~
(对着星星许下愿望)
And trying to believe~
(并且尝试着去相信)
That even though it's far
(即使一切是多么遥远)
He'll find me Christmas Eve
(他会在平安夜来寻找我)
I guess that Santa's busy~~
(我猜圣诞老人一定是很忙)
Cause he's never come around~~~~
(因为他从来没来到我的身边)
唐江听着歌都快哭了。
别唱了别唱了,他好难过……
……
柳常青在地上蹲了许久,久到别人都以为他是什么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神经病。
直到夜幕降临,霓虹灯一个接一个的亮起。
柳常青有些惊讶地发现,手心上的红色logo牌似乎在发光。
那是非常微弱的光芒,就像游戏里的金色光标一样,将整个红色logo牌笼罩,半悬浮在他手心上如同春风般温暖。
这什么意思?
柳常青抿唇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神色渐渐从容,他捏着手上的小纸牌,原本低落的情绪慢慢升腾起希望。
这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不是在做梦,不是又发了什么癔症,意思是唐江还活着并且就在他身边吗?
“喂,你在哪里?”
他出声呼喊,没人回应他。
路人都以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柳常青没工夫管那些,他自动将周围所有人都过滤,有些着急地在四周张望,整个世界开始在视线里旋转起来。
“唐江……你在哪里——唐江你回答我啊——”
“唐警官——坦克组长——喂,唐江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