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到底每天在乱七八糟想些什么东西。”
柳常青一巴掌拍在唐江脑门上，他皮糙肉厚拍仙人掌也不怕疼，唐江反倒被拍得哎哟一声喊。
反正唐江也答应去了，再问他去哪儿也是浪费时间。
柳常青拎着唐江给业务经理打了个电话，大概表达了自己想出门约会的意思。
一开始业务经理还以为柳常青想私会情人，暗戳戳想了半天柳常青的地下情人到底是谁，还隐晦的问柳常青。
“请问需要我到固定的地点接这位夫人，还是……”
“哦，不用，他就在我手上。”
业务经理：？手上？好绝妙的表达，把爱人捧在手上吗？
“你不用单独接人也不需要准备些什么，你直接派车来接我就行了。”柳常青说，“我会和我男朋友一起上车。”
男朋友，又是一处细节。
业务经理回味。
这说明这位代理总裁和泰哥是一样的性取向，对象是男的不是女的，这年头有钱人都喜欢当GAY，难道是什么流行时尚吗？
业务经理继续回味。
“哦对了，你来的时候带一袋园艺土过来，还有一个轻便的花盆，我要把它挪到花盆里再带出去。”
业务经理脑回路短路了半晌，随后恍然大悟：“您是说，您的男朋友是您养的那盆仙人掌，现在您要和仙人掌去约会。”
“是的。”
业务经理表示，这是多么万物有灵的思想啊，这思想太超前了，他能接受柳常青和盆栽说话，能接受柳常青喊盆栽亲爱的，但他没想到柳常青还能和盆栽约会！
他以为柳常青只是太喜欢养小盆栽了，所以才会喊小花瓶亲爱的。
就像有些人太喜欢小猫小狗就喊小猫小狗亲爱的一样，他以为亲爱的只是昵称。
但他没想到柳常青是真把盆栽当老婆啊！还自作主张觉得仙人掌是男老婆。
如果有人把小猫小狗当自己的老婆老公，他肯定会报警的吧，他一定会报警的！
话说柳先生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仙人掌是男的？难道仙人掌也有吉吉吗……
业务经理在心里默默吐槽，并发挥着自己的专业素养，给柳常青提供了几个完美约会建议。
游艇、高级酒店、浪漫烛光晚餐、景区山顶看星星、临江餐厅看月亮。
业务经理把自己认为最浪漫最值得约会的地方一次罗列，最后柳常青全部拒绝了。
“我要找个特别接地气的地方。”柳常青说，“就是那种贫民百姓才会去的苍蝇馆子。”
柳常青说完，又觉得形容得不够贴切，他记得自己在没有继承柳氏集团之前，自己也是平民百姓，但他那时候饿到吃蚂蚁，也绝不可能吃臭干子和臭豆腐。
“有没有什么能吃到，很臭的食物的地方？”
柳常青一句话总结掉唐江的饮食癖好。
“越臭越好，最好臭得惊天动地，让人吃了一次一辈子都不想再吃第二次的那种。”
业务经理为高端人士服务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他思索片刻，觉得也不是不能提供。
“有，但那就不在奢侈品区。”经理说，“那地方在临安闹市区，距离花岗路还挺近，在大学城附近，要是过去的话就不能包场，有点不太安全。”
“不包场也可以。”柳常青说，“那边晚上人多，警察不可能在那么多人的地方动手。”
约会的地点就这样敲定。
等司机把车停在楼下，柳常青把唐江从豪华大盆栽里挖出来，放进便携小盆栽里面，提着唐江就往车上走。
本来唐江还挺闷闷不乐，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就这样失去了初次约会权，怪难受的。
但当小轿车开离高奢地段，朝花岗路那块靠近的时候，轿车两旁成双成对的人越来越多，唐江心里又莫名激动起来。
“柳常青，我们要去哪儿呢？”
“去临安夜市步行街。”柳常青说。
“我听说，一般普通的情侣约会，都会去夜市的步行街，手牵手散步，然后找个喜欢的餐厅吃饭。”
“我可能没办法和你手牵手散步，也没办法和你逛小吃街，我很想给你买很多漂亮的衣服，但我暂时也没办法给你买，我甚至也没办法光明正大和你去商场。”柳常青说。
“但我可以抱着你去步行街上走两圈，然后找个餐厅点一堆你喜欢吃的东西。”
“这样的第一次约会，你会满意吗？”
柳常青的声音带着试探，他有八分的骄傲自信，但也有两分的不太自信。
唐江有些感动，不知道为什么，他被柳常青这么一说，说的心脏软乎乎湿漉漉的，像早熟的柿子一样又酸又甜。
车辆外喧哗的人声吵吵闹闹的，柳常青手掌的温度通过轻薄得过分的花盆，传递到他的神经末端。
司机提醒柳常青地方到了，再前面的路，就不适合开着劳斯莱斯大张旗鼓的过去。
柳常青从一处偏僻的地铁口下车，抱着唐江从E号地铁口进去，他穿过长长的地下隧道，经过地铁内便利店，又踩上台阶，从A号口出来。
一出地铁站，熏热的空气便扑面而来，唐江埋在泥巴里的根须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燥热，还有周围人群欢喜的气氛。
兴许刚好是周末，街上正在开展很多展会活动。
不少玩cosplay的动漫宅将地铁出口围得满满当当，一些猫咖狗咖也推着自家的萌宠在步行街上宣传。
售卖临安特色旅游产品的店铺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那种贩卖小孩玩具的玩具商人将摇头晃脑的整蛊玩具摆在地上，粗糙的玩具里面小声的播放着儿歌。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妈妈的妈妈叫什么，妈妈的妈妈叫奶奶……”
隔壁奶茶店也不甘示弱的把音量调得更大。
“你爱我呀，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柳常青刚进入步行街还有些不太适应，光是顺着人流走路都有些寸步难行，后来他终于发现等在原地是不可能让位置空出来的。
柳常青颇为艰难的抱着盆栽，在人流里面挤来挤去。
看着柳常青蹙着眉头不适应的傻样，唐江哈哈大笑，他笑得太猖狂，柳常青就去捂嘴。
唐江顺着他的手揪住他的脸，把他蹙着眉头的俊脸扯得乱七八糟。
唐江笑得花枝乱颤。
旁边的路人看柳常青长得又高又帅，手里还抱着一盆伸长根系的仙人掌，整张脸表情古怪，还以为他也是来cos什么角色的，都跑来和他合影。
唐江说：“我能理解，你现在的表情和一个动漫里的恶鬼角色一模一样，就是这样啊一下哦一下的，就特别像。”
外星话吗？
柳常青无奈。
这是他不知道的领域。
但唐江说的上头了，就开始和柳常青讲这个动漫的剧情故事，还说自己上高中的时候和几个中二兄弟追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这个动漫里的主角多么多么热血，为了打倒坏蛋不断死亡，不断复活云云。
柳常青听不懂，但柳常青慢慢听着。
他想，他似乎确实很少了解唐江这个人的喜好，唐江太活泼，喜欢的东西太多了，柳常青觉得，他用两三年的时间估计也了解不完。
应该要用一辈子。柳常青想。
一辈子也不定。
指不定这家伙活到一半又开始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了呢？而且他也不知道唐江到最后会变成什么东西。
反正不管什么东西，他最后肯定都会照顾的。
唐江讲得口渴了，柳常青就拧开矿泉水，原地给花盆浇水。
唐江喘着气，拍拍柳常青的手背：“够了，再浇淹死仙人掌了。”
柳常青把瓶盖拧回去，他重新把唐江抱起来，准备继续走，发现唐江的爪子没从他手背上撤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走了十几分钟。
唐江忽然开口：“诶，柳常青，这也算手牵手了，是吧。”
柳常青宛然笑开：“嗯。”
逛够了步行街，柳常青从人潮里挤出来，整个人差点没挤成一张纸片。
他按照业务经理说的，找到了步行街上的一家小餐厅，业务经理应该已经和他们提前点好了菜，柳常青到了之后，餐厅老板就把柳常青带到餐厅二楼。
餐厅老板接到的消息是两个人用餐，他还以为另外一个人没来，问柳常青是先上菜，还是等人来了再上菜。
“人已经齐了，直接上吧。”
柳常青说。
看来是被女朋友爽约了，餐厅老板颇为惋惜的想着。
他让厨房多准备一些啤酒，亲自送到桌上，很义气的道：“帅小伙，人生路漫漫，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一定能和最好的人在一起的。”
说着，餐厅老板收走了柳常青对面的碗筷。
柳常青莫名其妙：“把碗筷还给我。”
餐厅老板把碗筷放了回去。
等所有的菜上齐之后，餐厅老板和柳常青核对。
“臭鳜鱼、臭干子、臭豆腐、榴莲冰淇淋、凉拌皮蛋、泡椒风爪、香菜回干肉、酱菜萝卜、辣椒炒酸笋、腐乳汁……”
“先生，您要的菜齐了。”
柳常青一脸沉重的点头。
柳常青捏住鼻子，把啤酒倒进对面的空杯子里，然后又将杯子里的酒泼到花盆里。
他一边给盆栽扇风，一边被臭得眼睛湿润。
他颇为哽咽的和唐江说：“这……全部都是……你爱吃的……对吧……”
餐厅老板为这段爱情落泪了。
他痛恨自己的无知，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什么女朋友爽约啊，人家是女朋友不在人世了，专门来祭奠的啊！
多么凄美的爱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