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谨想过无数种暴露的情况,也提前考虑过无数种处理方案。
但在他擦掉妨碍视线的生理性泪水,眯着眼看清来人时,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
路晏,路家的少爷,也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在他没什么反抗能力的时候,他本人连同他最大的秘密一起落到了这个人手上。
向谨甚至没有时间思考,把柄落在劲敌手上该怎么处理,他现在面临着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一般人遇到特殊时期的omega把持不住做点什么都没人管,更不用说这位有钱有权的少爷。
看着路晏愣了一会儿后朝他走过来,向谨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向谨紧紧盯着路晏的动作,右手不动声色地往大腿处绑着的匕首靠。
路晏在距离向谨一步左右的位置停下,蹲下身平视向谨,问:“需要我扶你回房间吗?走廊里有检测信息素浓度的装置,待久了会触发警报。”
这是打算先说点好话让他放松警惕?
但向谨无法否认,路晏说的是实话。
“不用。”向谨说。说完后他扶着门框,慢慢地挪回房间。
路晏跟着他进了房间,把门锁上后转头问他:“要去床上休息一下吗?我可以扶你过去。”
“呵。”四肢软得提不起力气的向谨没来由地笑了一声。
才装了没几分钟就露馅了,不就是想把他往床上带吗?还是首都的少爷讲究,脱裤子前还要装一下。向谨这么想着,开始盘算待会儿下手的位置和时机。
路晏见他笑了一声后不说话,叹了口气,认真地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噢。”向谨笑了。
这招他也熟,在贫民区的时候他见过不少。有的大少爷就是喜欢玩这套救风尘的把戏,享受办事的时候omega自愿献身还把他们当做救世主的表情。
向谨只当没听见刚刚的话,自顾自接着说:“要找套和抑制剂的话去隔壁,我刚刚找了,这间房间没有。”
路晏一愣,说:“我不需要……那个东西。”
“啧。”向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便他用不用吧,反正等他给那玩意儿捅上一刀,他估计这辈子也用不上了。
路晏再度叹了口气,没解释什么,丢下一句“我去隔壁拿东西,稍等一下。”就走了。
等路晏拿完东西回来,向谨已经换了个姿势,刚好能遮住匕首又不妨碍他拔出匕首。
“有力气自己打抑制剂吗?”路晏蹲在他面前问。
“什么?”向谨怔住了。
“我说,”路晏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向谨,你有力气自己打抑制剂吗?”
这是什么他没见过的新招吗?向谨皱起眉,仔仔细细地来回打量路晏的脸,试图找出点什么破绽。
路晏的眼睛是浅浅的灰蓝色,像那种很透的冰块,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什么杂质也没有。再多看两眼,向谨怀疑自己真的要信了这个人和他的眼睛一样干净。
向谨移开视线,说:“东西给我。”
听到玻璃和地面轻轻碰撞的声音后,向谨迅速伸手拿走抑制剂,举到眼前确认真假。
是真的,甚至还是没有安眠成分的抑制剂。
向谨攥紧了手里的东西,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喂,你真的不打算做点什么?”
已经走到一边的路晏听到这话又回来了,利落地蹲下来和他对视,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好像在酝酿什么话。
向谨觉得这人真的奇怪,不知道在讲究些什么,说话的时候非要和他在一个高度。搞得好像他蹲下来和他讲话,他们之间就真的平等了一样。
路晏同样觉得向谨很奇怪。
教科书上说,omega遇到特殊时期会成为欲望的俘虏,他在一些不太愉快的宴会上的经历也证实了这点。
他印象中特殊时期的omega眼睛都是朦朦胧胧的,装满了渴望和情.欲。
可是向谨不一样。
路晏再一次认真地注视着向谨黄绿色的眼睛。脸颊的温度没有一丝蔓延到向谨的眼睛里,他的眼睛看着又冷又亮,连压抑着的痛苦都遮盖不住他眼底的光。
“因为你看上去不想我做点什么。”路晏说。
路晏有些出神,他想起了这双眼睛在看着机甲的时候好像比现在更亮,要是因为一些杂质暗淡下来,实在是可惜。
“我也不想。”路晏没有说完,他不知道该怎么准确描述自己的想法,他只是单纯地不想。
向谨没接话,安静地用最快速度给自己打完抑制剂,路晏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打开智脑的投屏,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路晏。”感受到体内的温度逐渐降下来,向谨开口,“你可以提条件了。”
“什么?”路晏眨了眨眼,朝向谨的方向看过来。
“这种时候还装傻就没意思了吧。”向谨淡淡地说,“你发现了我的秘密还帮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还送你一个把柄。你不提条件是打算免费帮我保守秘密吗?我可不信。”
如果我一开始真的是这么想的呢?路晏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