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向谨,一时间没有说话。
没过几秒,向谨受不住这直直打在他身上的目光,迅速别开头,对着空气说:“你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我重新来一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
“你想怎么做?”路晏说。
“嗯?”向谨一愣。
路晏往右挪了两步,挪到向谨的视线范围里,说:“我相信你。所以说说看,你想怎么做?”
“不是我想怎么做,是你想要我怎么做。”向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朝上跑,“我又不是指挥,你才是。不是说相信我吗?那就给我安排任务吧。”
“交给我的,我一定能做到。”向谨看着路晏的眼睛,重复了一遍,“一定。”
所以,千万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候把我排除在外,向谨想。
“好。”路晏抿出一个浅笑,看向路知意的方向。
热闹看够的路知意还没等路晏开口,先把回答交待了:“不用问我了。你也清楚,我不像某人,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
“啧。”向谨不满地啧舌。
路晏没忍住笑出了声。在向谨的眼神扫过来前,他率先收起笑意,神色认真地说:“那我们先追上去。一边赶路一边听我说。”
在追赶敌方的路上,路晏把设计机甲时就考虑好的作战策略和盘托出,再根据这局的具体情况进行了针对性的调整。
终于,路晏笑着想,看起来一切都慢慢走向正轨了。
而黎争小队对这些变化并不知情,他们只看到了紧紧跟在后头的三台机甲。
“他们这是看不起我吗?”黎争迅速爬上高台,枪口对准冲在最前面的路晏,眉毛拧起,“这也敢过来?我的射程和伤害是摆设吗?”
“砰——砰——”
连开两枪都被路晏敏捷地侧身躲过,黎争怒骂了两句脏话。
“他开加速器了。”岳平皱眉,“向谨不见了,小心。”
“八成在侧面藏着准备偷袭我们两个吧。”肖伏说。
“也有可能在绕后。”岳平说。
“就凭他那个同步程度吗?”黎争笑了,“他要是敢冲到我面前,都不好说是来偷袭的还是送死的。我们三个一集火,他恐怕一刀都挥不出来就被秒了。”
岳平不置可否。以刚刚对局的情况来看,黎争说的是事实。
刺客最重要的就是短时间内的爆发,伤害和速度缺一不可。再高的理论伤害如果打不出来,那也毫无意义。
岳平把注意力的重心从后方收回,转移到了正前方。
正面的路晏凭借自己的光盾和掩体和他们周旋着,路知意时不时在远处骚扰,奇怪的是他们看起来并没有往前推战线的意思,就好像……
只想拖延时间。
不对劲。岳平看了眼时间,开始回忆向谨消失的时间点以及当时发生的事……
“他蹭了路晏的加速器!”岳平快速地说,“黎争小心,向谨可能要到你那边了。”
“嘶。”看着毫不掩饰地冲到他面前的向谨,黎争吸了口冷气。
第二次面对这种场景,黎争冷静不少,他迅速开口:“先别管他们了,过来集火向谨。”
“等一下,他们有点难缠。”肖伏说。
路晏和路知意的机甲并不擅长爆发输出,就算联手也不足以杀死他们任何一个,但拖延时间是他们的专长。
甚至不需要很久,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
只需要几秒钟,我就能解决他,我必须解决他,向谨想。
向谨蓄力挥出的第一刀稳稳落在黎争准备逃走的方向,一刀就把黎争的血线削到安全线以下。
“嘶,不行不行,要死了,你们快点。”黎争急忙说,“赶紧趁他的攻击间隔集火秒了他。”
“快到了,他马上进我们的射程范围了。”岳平说。
机甲运作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向谨不用回头也清楚黎争的队友要到了。
但这与他无关。向谨的指尖一点一点嵌进刀把。他要做的就是解决掉眼前的敌人,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
要快一点,再快一点,这一次不能再拖他们的后腿了,向谨对着握着刀的右手说。
一道银光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时候亮起,与此同时响起的是黎争的声音。
“(首都星俚语)!”黎争看着灰掉的屏幕,说,“他刚刚攻击间隔没这么短啊!不是才用这台机甲没多久吗?”
看到准备撤退的向谨,黎争立刻说:“能留下他吗?把他换了也行。”
“可以……”岳平的话说到一半,向谨启动了加速器,他迅速把话收回,“尽量。”
随着向谨的加速器到来的是来接应他的队友。此刻的黎争小队失去了最重要的输出位,二对三还要面对前后夹击的敌方,已经彻底无力回天了。
【系统】红方全员出局,恭喜蓝方获得胜利。
这局的mvp毫无疑问地给到了向谨。
“真了不起。”路晏感叹道。
他原本想牺牲自己的血量,尽可能地多拦住岳平两人一会儿,给向谨充分的时间去解决黎争。
但向谨没用上这份时间。
依靠信念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同步程度,原来这不是谣言,路晏想。
“不了不起。”向谨摘下头盔,面无表情地说,“差点因为我输了,哪里了不起了?”
“但最后不还是赢了吗?”路知意也跟着摘了头盔,没了头盔的遮挡,一下子就把向谨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这什么表情?赢了脸色还这么难看吗?”
“不打了吗?”路晏掀起头盔,看向向谨,“时间还早。”
“打,但是我一个人打。”向谨说,“我先把同步程度提上去再和你们一起打,不然……”
向谨顿住了。他本想说不然也只是在拖你们后腿,但一想到把这点摊开讲明白和示弱没区别,话就在喉咙里卡得死死的。
奇妙的是,路晏好像听到了他喉咙里那句没声音的话,点头答应道:“好,我明白了。”
“正好我把数据传给未明,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细节需要改动的。”路晏说。
知道未明就站在面前的路知意忍不住了。
“我们刚刚是赢了,不是输了吧?”路知意说,“输了要认真反思,赢了也不庆祝一下就直接开始反思?赢了黎家那个烦人狗不值得庆祝一下吗?”
“没那么多时间。”向谨放下头盔,拎起随身带的包往门口走,“要想继续赢下去,就没那么多时间放松。再说了,赢了狗叫少爷也不值得浪费时间庆祝。”
路知意说:“真装。卷狗。”
两个都是卷狗。路知意扫了眼路晏,默默在心里说。
“那大忙人明天是不是没时间出来逛街了?”在向谨摸到门之前,路知意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有的。”向谨收回了手,转头看向路晏,“等我消息,明天一定要来。”
说完之后,向谨推门离开。
“那我也……”路晏朝路知意眨了眨眼。
“走吧,卷狗。”路知意挥了挥手,重新戴上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