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晏。”向谨不含任何情绪、不轻不重地重复了一遍，“路晏。”

路晏这才回神，恍然发觉对面的黎争小队早已消失不见，面前弹出了限时选拔赛已结束的提示，随之出现的是小队拿到排名第一的祝贺通知。

“拿到第一了还不退游戏？在等谁啊？”向谨再度出声提醒。

路晏缓缓退出游戏，摘下头盔，唇角牵起的弧度比往常平了不少：“抱歉。”

“道什么歉。”向谨右手撑着下巴，整个人侧靠在沙发上，正对着路晏的方向，“拿了第一不庆祝吗？还道上歉了。”

“当然要庆祝。”路晏笑了笑，“你们晚上想吃什么好吃的？我来请客，走我的私人账户。”

“这学校附近还有比我的知味阁更好吃的店？”路知意说。

“好，那晚上在知味阁门口见。”路晏失笑道，顿了顿接着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走了，晚上再见。”

在路晏起身推门离开的同时，向谨也站了起来想跟上去，却被路知意拽住了衣角。

“你跟上去做什么？没看出来他心情不好吗？”路知意面无表情地说。

“看出来了，所以才要跟上去。”向谨扯了扯衣角，“放手，再不走就跟不上了。”

“你跟上去也没意义。”路知意放开手，扯了扯嘴角，缓缓吐出后半句话，“你跟上去他也不会和你说什么，他就是这样的人。”

向谨瞥了她一眼：“那我就问到他说为止。”

“你这人会不会看眼色？非要烦死路晏吗？”路知意瞪了向谨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看不出来？”向谨拉开门，“你觉得什么都不做有用，我觉得跟上去说点什么有用，那到时候看看哪种更有用呗。”

“我没打算什么都不做。”路知意提高了音量。

向谨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听到这话回过头来，说：“那就去做你想做的，和我说什么？”

见路知意沉默半天不回话，向谨笑了：“噢，知道了。怕路晏烦你？”

“不是。”路知意冷冷地回答，“关你什么事。”

向谨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要是他那么容易不耐烦，早就把我这个不会看眼色的赶走了。不说了，不会看眼色的人还要忙着追上去烦他。”

说完后，向谨拉上门，大步朝路晏离开的方向追去，训练室里只留下了路知意一人。

路知意在原地安静了许久，缓缓拨通了一则电话。

“嗯，是我。我有事想找你谈。”

另一边，路晏离开训练馆后准备回自己住的公寓，在校门处被向谨拦下了。

“路晏，你要去哪？”向谨问。

路晏顿了顿，无奈地笑了起来：“你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个吧？这么委婉都不像你了。”

“行，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向谨干脆地说，“你刚刚为什么不开心？”

路晏轻叹了口气：“我还是回答前一个问题吧。我要回公寓处理一些私事。”

“我和你一起去。”向谨紧紧踩着路晏的话尾说。

见路晏迟疑了片刻，向谨立刻说：“你今天的不对劲和黎争有关？是和黎家有关系吗？我听说黎家那个上将……”

“好。”路晏打断了他，“我要做的事也没什么可保密的，你跟我来吧。”

路晏领向谨回到了自己独居的公寓。

公寓两室一厅却只有一间房住人，另一间里面全是些贴墙立着的收纳柜。收纳柜有高有矮，高的排满了书，矮的摆满了机甲模型，错落有致的柜子当中挤了张长桌，上面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工具。

机甲模型是个不算小众的爱好。不少人没有驾驶机甲的天赋但对机甲感兴趣，闲钱多的往往会去定制观赏型机甲玩，没那么多闲钱的一般就会拼拼机甲模型。除了这些人，有些机甲设计师也喜欢做些微缩机甲模型用来记录自己设计的机甲。

“这是我的个人爱好。”路晏见向谨盯着机甲模型不吭声，立刻解释道，“这个按图纸来拼不难，不是机甲设计师也能做。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试试。”

向谨把房间里的机甲模型都看了个遍，确认了全是市面上贩售的常规款式后便失去了兴趣，转头看向努力和设计师这个身份撇清关系的路晏。

“我知道，我听人说过。”向谨说，“那个人还说要教我拼，当时我没什么闲钱买材料，就说以后再试。”

路晏静静地听着，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掉，刚刚还在和向谨对视，转眼就变成看着自己的脚尖。

向谨看在眼里，忽然笑了：“你不问问后来发生什么了吗？”

路晏抬起眼，顺着向谨的话问：“后来……你怎么样了？”

“后来我没怎么样，就是不巧，那个人不见了。”向谨看着路晏的眼睛，“不过巧的是碰到你了，又让我碰到一个爱做机甲模型的人。”

路晏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从桌上拣出了几把工具递给向谨。

“今天我可以教你做，就当是……”路晏停了好几秒才接着说，“弥补你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