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渐大,莫娇娇正欲冲进藏书阁,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藏书阁中走出。
是师尊。
她停下狂奔的脚步,松了口气,师尊无碍便好,她便放心了。
正欲离开之际,身后的藏书阁轰隆一声,彻底坍塌,滔天烈火在她身后如盛放的烟花般炸开,耀眼夺目。
墨琰从火光里走来,一步一步,朝她而来。
火光映在他身上,衬得他像要与烈火融为一体。
他捏紧袖中的手,渐渐朝她走近。
莫娇娇不知为何,心中蓦然一紧,看着他走来,她低声唤了句:“师尊。”
墨琰停下脚步,侧眸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有不解,有恼火,有悲痛,但很快便随风而散。
他未语,也未应,收回视线后径直从她身前走过,冷风拂面而过,发带随风而飞,淡淡冷香在风中弥漫开。
莫娇娇怔了下,不知为何,心中竟开始拉扯着疼,像有一只手攥住了她的心,攥得她生疼。
在火光的映照下,师尊的身影被拖拽到她脚边,她低眸看着那道修长的影子,无奈地垂下了手。
待师尊走出数米远后,她抬眸看向他的背影,却看到他背后的衣衫已被血浸染。
她赶忙追上前,想要为师尊疗伤。
墨琰听到她的脚步声,甩手放出灵力,打下一道屏障,将她隔在身后,不许她靠近。
屏障打下的那一刻,她错愕万分,心中的痛又添了一分。
师尊生气了,是因为她不守约,没有出现在藏书阁吗?
还是她启动了藏书阁的阵法,将他和夏姐姐一同关在了里面?
她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良久,她轻声问道:“师尊,弟子可是哪里惹您不开心了?”
墨琰停下脚步,微闭眼眸,冷言道:“莫娇娇,从今往后,莫要再出现在本尊面前。”
莫娇娇愣住,看着师尊离去的背影,她的心痛到极致,这种痛不只是因为师尊的远离,更像是血契引发的痛感。她已分不清因何心痛,好痛,痛到无法呼吸,深吸一口气心口处便揪在一起直发疼。
她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师尊非常恼火,再也不想看见她,她不想师尊厌恶她,不想今后再也见不到师尊,她要去向师尊道歉。
她等着师尊打下的法阵消散,等了许久,等得她腿都麻了,法阵才渐渐散去。
莫娇娇懊悔不已,若不是她擅自启动了藏书阁的阵法,师尊也不会被困在藏书阁,便也不会受伤。
都是因为她,师尊后背才受了伤,就算师尊不肯原谅她,她也要为师尊治好伤。
她御剑去了栖云宫。
如今已至深秋,夜里冷风吹得人直打冷颤。
她站在栖云宫外,想要敲门,却不知进入后该说些什么。
好像在此之前的几年里,各种求师尊原谅的话她都说过了,她好似一直在犯错,是师尊一次一次包容她、原谅她。
可这次师尊生气得好严重,显然不是她说几句软话就能哄好的。
她不知自己还要不要进去,万一师尊看到她更生气了该怎么办?师尊开始厌恶她了吗?
她不想直面师尊的厌恶,宁肯此后师尊再也不见她,全靠过往的回忆支撑自己度过漫长岁月。
她转身想走,又突然间想起了系统的任务,师尊受伤了,要不要让夏姐姐过来瞧瞧?
一个人往往会在自己受伤虚弱之际,爱上对自己关怀备至的人。
她这般想着,院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咳声,莫娇娇无暇顾及其他,敲了敲宫门,便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宫门发出吱呀一声,院内的风扑面而来。
莫娇娇攥紧手,鼓起勇气走出两步,道:“师尊,弟子,弟子知错了。”
墨琰手中提着一壶酒,站在院内的梅花树下,回眸看向她,眼睛里满是莫娇娇看不懂的情绪,她觉得像蒙了一层雾的阳光,像带着暖的寒风,像天将明未明时暗沉朦胧。
她看不懂,她觉得那眼神好矛盾。
墨琰施法想要将莫娇娇推离,莫娇娇却运转灵力与其抗衡。
墨琰怕伤了她,收起灵力,背过身道:“滚回去。”
莫娇娇愤愤走上前,走到他面前,“师尊,弟子究竟做错了什么?到底是哪里惹你生气?”
墨琰提着酒壶的手奋力收紧,最终只淡淡道:“你无错,是本尊狭隘。”
听着师尊那语气,莫娇娇便知道,师尊还在气头上,她努力平复心情,柔声道:“师尊,你受伤了,让弟子为你包扎吧,包扎好伤口后,弟子立马便走。”
墨琰松开了攥紧的手,无力地仰面看了一眼月光,道:“不必。”
“可是,可是师尊你伤得很重,后背全是血污。”莫娇娇非常焦急,她真的很担心他。
墨琰愤然转身,他气得手都在抖,破口而出:“莫小五,你究竟想要什么?你拿本尊当做什么?无聊时的乐子?还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