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未见其人,一阵豪爽的声音倒是先来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燕鸣春抬头望过去,是一个穿着虎皮外衣的男人,看起来似乎有两米高,壮得像一头熊,看着挺骇人。
只是此人笑得豪爽,反倒冲淡了些藏马熊的惊悚感。
燕鸣春不自觉喝了口茶。
对面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原是那熊......那人坐下了。
燕鸣春看了眼他屁股底下的凳子......真是太结实了。
那人坐下便自我介绍道:“在下龚乌,行远镖局的镖头,这里的大小事务,我都可以做主,听闻小女郎是要找几个能教授武艺的师父?”
燕鸣春嘴角微微抽动,她什么时候说要找几个了?
但她也没有反驳。
见她沉默,龚乌也沉住了气,先细细问道:“不知小女郎是为何突然要找几个武学师父?”
燕鸣春咳了一声道:“是这样的,我家里原先也只是一个农户,我这两年在县里开铺子,也赚了些钱,家中又有三四位兄长今日去参加科举,几位兄长平日成绩不错,夫子也说都是有望能过县试的,于是家中买了些薄田,家里正是改换门庭的关键时候,想让家里叔伯学些武艺傍身,再者方便日后训练护卫。”
燕鸣春说得很详细,但主要还是家里有三位读书人,要前途有前途,要威慑有威慑。
果然那龚乌也感叹道:“竟有三位才子吗?真是好运道啊!”
又是铺子又是才子,这位小女郎家族崛起势在必行啊,怪不得她出来找武学师父。
龚乌弄明白去向,便让人把文德叔等人带进来。
原本只是文德叔几人,但龚乌难得长了个心眼,他伸手召来下属,小声道:“去把小公子叫过来。”
燕鸣春还在看眼前几人,两个年纪稍大,两鬓花白,身形也有些佝偻的老头,瞧着和燕老太爷年纪相当,其中一个拄着拐,另外一个眼睛瞎了一只,带着眼罩,还算四肢健全。
另外三位就惨烈地多了,一个脸部有贯穿伤,耳朵也没了一只,那边的胳膊也断了一半,应该是一刀横劈在右脸上,这人用手挡了一下。
另外两个,一个坐轮椅,一个拄拐,断了一条腿。
这三人倒是年轻。
要不然伤重成这样还能活?
全凭年轻有些底子硬抗过来的。
燕鸣春看着沉默了片刻,她在现代也没怎么见过缺胳膊少腿的人,如今直接怼脸上了,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塞。
正看着,忽然从门外走进来一只......小熊?
虽然看起来块头没小多少,但看脸看皮肤,应该年纪也不是很大。
人都到齐了,龚乌才挥手让其他人离开,朝燕鸣春道:“我也不瞒你,这些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因镖局受伤,镖局也应当为他们养老,但是最近几个月基本没有生意,我四处找大商贩们喝酒,但是均没有下文。”
龚乌说着叹了口气:“我们几个没钱就算了,撑一撑也能过去,但这些兄弟,没有吃的,没有药,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此前镖局也无能为力,这样死了不少人,小女郎既然愿意,我们也不需要银钱,只要管吃管住管药,这些人都能带走。”
说着龚乌站起了身,指着瞎眼的老人家道:“这是文德叔,本家姓常,以前也在军营里呆过,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武艺没得说,善用长枪。”
又指向拄拐的老人家道:“这是丙武叔,擅用长鞭,虽然年纪大了腿常常有些小毛病,但老当益壮,一手长鞭还是猎猎生风。”
指向伤的最重的那个年轻人:“老十三,年纪最小,但是心思活泛,这江湖里的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那个年轻人也知道这是什么场合,拱手朝燕鸣春行了个礼。
后面两个腿部受伤的青年,龚乌介绍道:“这是老三和老五,都是用刀的好手,要不是腿出了事,这刀使得在我们镖局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说着龚乌介绍起了最后一个人:“这是我儿子,龚鼎,力大可徒手搬鼎,只要你收下其余全部人,我儿也任你差遣,管他两餐饭就成。”
龚鼎到底是大当家的孩子,也是拱手就是一礼。
文德叔当即劝导:“这,少主要是和我们一起走了,那镖局怎么办?”
龚乌摆了摆手:“我还有一个儿子,虽然不成器,但是多打几顿就好了。”又叹了口气看向文德叔等人:“是我对不住几位,几位为了镖局才落到这个地步,是我无能连为几位养老都做不到,只能交付旁人。”
这说得是真话,要是镖局最近收入还可以,龚乌也不会答应送人走,谁知道托付的是人是鬼?
留儿子也是为了给这几个断手断脚年纪大的有个依靠。
少主之位易主的龚鼎,虽有不解,但还是按捺住了。
燕鸣春视线落在他身上,眼睛有些亮,能抗鼎?
能抗鼎的,放古代可都是将才。
收下往这方面培养,以后就算是乱世,面对叛军也不一定要抛家舍业地跑了。
燕鸣春问了第一句话:“他真能抗鼎?”
龚乌不多言,只道:“鼎儿,去演武场中心给这位女郎示范一下!”
几人跟着龚鼎来到演武中心。
龚鼎干脆利落两手放在有他肩高,两臂宽的巨石尖尖上,双手用力,往后下腰,硬生生抬起了这块巨石。
手上还颠了两下,双手放到更合适的位置上,腰慢慢直回来,手中巨石也慢慢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