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看这里并未闹出大乱,小小的课堂事故而已,不用害怕。”
他假模假样安慰着师妹,转头却又装出一副苦恼纠结而后下定决心的样子:“但此事既然与你二人脱不了干系,那便罚你们去思过室抄百遍宗规便罢了。”
小跟班有些不忿,还要争辩,却被季思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何事?”忍冬总算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飞身下来。
“长老。”
“长老。”
弟子们纷纷作揖。季思一惊,上前回话,想巧言令色地将事情包装成弟子们之间的小摩擦便了事。
但忍冬似乎心里有个算盘,闻言只是看着小跟班淡淡开口道:“我看这位小弟子每次上课都是心神游走,注意力难以集中,早闻悬日宗宗规有静心清思之用,也不知真假?”
他又看向季思,季思跟人精一样接话道:“是,长老所言正是,那便让这位师弟抄上千遍,以斩断杂念。”
忍冬这才满意地离开。
只是抄写宗规?这点事就能让季思解气?
千振衣不得不防备着季思是不是还留有后手。
“师姐,跟我来,这边。”领路的小童将千振衣往一处偏院静谧的小室引。
千振衣停住,疑惑地看向身后问道:“师弟,为什么我们不跟他们一条路?”
小童子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欠身道:“师兄与师姐向来是分开思过的。”
“不对,跑!”趴在千振衣肩上的瓜瓜急道,千振衣本能就想后撤跑走,奈何被小童子抬手撒了一连粉,晕过去前听他叹息道:
“慧极必伤。”
千振衣愤怒,千振衣气结,千振衣毫无办法。
千振衣虽然酸软无力睁不开眼睛,但是还有模糊的意识。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扛在肩上,颠簸着一段路后直接被摔下。疼痛让她眼皮跳动了两下,但还是没有醒过来。
迷糊间听见一段对话:
“师兄,人……”
“行,多谢你,这是……”
然后意识就彻底消散了。
耳边水滴声越来越清晰,千振衣动了动,被腰部撕裂的痛感痛得龇牙咧嘴,两只手也被高高吊起。
她抬起头打量--这里灯光昏暗,勉强看得出来应该是地底下的一处水牢。
腰那块应该是被摔下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划伤过,此刻她大半个身子都泡在冰冷的水里,两只脚探不到水底。淡淡的血丝从腰间慢慢往外渗,伤口处的疼痛不减。
“畜牲!王八羔子!神识错乱的玩意!”
千振衣一边吸气,一边把季思的八辈祖宗骂了个遍。
就这么放任她在水里泡着,伤口也不给处理一下,不怕整出人命吗?
千振衣十分不解地想,显然已经忘记自己作为筑基期后期的人,没那么容易死在普通的水池里。
“瓜瓜?瓜瓜?”
“云岫?云岫?”
瓜瓜不在身边,周围能照明的只有很远的墙壁上一盏仿佛下一秒就要跳没的小灯火。
灯火能找到的一小片范围里,能看见一些陈年发黑的痕迹,像是血迹。
千振衣有些慌乱和害怕,她用力挣着手,却发现根本撼动不了手腕上的粗铁链。她大声呼救,希望有人能路过注意到她,但整个水牢看起来很封闭,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里面回荡着。
动作越大,体力、温度和气血都会流失的越快。千振衣在努力了半个时辰之后,累的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她昏昏沉沉地想今日不会真的要折在这里吧?
“喵?千振衣?喵呜?在吗?嗷呜?有人吗?”
一些熟悉的猫叫声在洞内响起,千振衣低垂的头猛地抬起来--是瓜瓜!
“我在这儿,救命啊!”千振衣冲他呼救,没多久就感觉周身的水面被什么东西拨动。
瓜瓜凫水而来,嘴里叼着颗亮光的东西。千振衣承认,在她的视角里只能看见一个发光的东西在以很快的速度飘过来,这有些惊悚。
等他游近了,千振衣才看见是一颗小巧的夜明珠,照不亮整个水牢,但照亮她和瓜瓜周身一片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