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余的馋虫被勾上来,却还保持着警惕心:“师姐,现在才丑时。”
千振衣端着一锅刚出鼎的葱油鸡,粲然笑着答非所问道:“四野大会一开,宗里的食堂吃的人脱了一层油皮。”
“我闲来无事做了道新菜,尝尝?”
片刻后,没顶住油水的温余蹲坐在门前的矮楼梯上,一口一只鸡腿,含糊道:
“师姐,修为又涨进了啊。”
千振衣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堪称宝物的玄鸟鼎她说拿来做菜就做了。但是勉强因为“药食同源”,无论做菜还是炼丹,其实都是她的修行。
以前她做的还都是普通的饭菜,自从有了玄鸟鼎,学会用灵力法术之后,她做的食物多多少少也带上些增益修为的效果--前提是她没下毒。
鸡肉裹着酱料带着草香,肉质紧嫩,鸡皮入口即化,毒死好些也算有福。
千振衣一口白牙在黑夜中森森然:“嘿嘿嘿,师弟谬赞了。”
她冰冷的手搭上温余的肩膀,将人往怀里一带:“民间总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温余咽下口里的鸡肉,放下碗郑重地看着千振衣道:“师姐,上次我帮你……”
温余还对上次大漠镇的事情后怕,而千振衣没耐心跟他绕:“放心吧,这次没危险,你只需要用你的特长帮我一个小忙。”
半截香后,捧着一只空碗的温余看看面前宗主后殿,又看看千振衣,艰难开口道:
“不危险?”
千振衣严肃点头。
“小忙?”
千振衣严肃点头。
“放心?”
千振衣严肃点头。
“你今天就是把头点烂了,”温余撒腿就要跑:“我也绝不上你的贼船!”
“呃!”
木碗掉在草地上连个响都没有。
还没跑出二里地,温余就浑身松软跪倒在地。
“你?”温余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蹲下身的千振衣哑声道:“师姐你对我下手?”
千振衣好笑地拍拍他的脑袋,捡起碗用他的衣袖擦了擦说:“别多想,我没在菜里放东西。”
一个好厨子不会轻易糟践自己的作品。
“但是你刚刚喝的水里放了点小草药。”
成大事的人需要一些小手段。
“师姐!”温余撑着坐起来,拽住她的衣摆低声喝道:“这里是宗主殿!”
“私闯宗主殿是要被丢进思过崖,更重者逐出山或者被当成歪魔邪道费劲修为,杀了都是有可能的!”
“别闹了!宗主殿里能有你惦记的什么东西?!”
在温余眼里,千振衣一直是个不争不抢,性情温和行事随意的爱做饭的姑娘。怎么最近越发乖张起来?
千振衣神情忽然落寞:“瓜瓜不见了。”
“你……”温余正准备进行一番思想教育和浪子回头的劝说,闻言却愣住:
“你怀疑宗主殿的人,不对,你怀疑宗主还是少宗主绑走了你的猫?!”
“疯了吗你?”温余喃喃道:“他们要你的猫做什么?”
千振衣本就没想威逼利诱,所以下手很轻,药效渐渐过去,温余运起灵力周身流转,很快就恢复了。
千振衣泫然欲泣:“我不知道,但是整个悬日宗我都翻遍了,只剩这一处……”
“我知道私闯宗主殿是重罪,所以我才找你来帮忙,你只需要帮我瞒过宗主殿的结界术法片刻,我进去寻过,若没有即刻出来!”
“师弟……你知道的,除了你,我无人可求了。”
温余不吃这一套,咬牙切齿问:“那你亲亲好柳师姐呢?!”
“她就住在隔壁山头上的客房里,你怎么就无人可求了?!”
对上千振衣委屈无助的样子,他又心软下来:“不是我不帮,只是这事……”
千振衣低头肩膀抽动,手里的碗咕噜咕噜滚到他面前。
“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温余一边施法一边看着天际泛开的一丝白面无表情道。
亲师姐不舍得嚯嚯,净挑自己这个半路的师弟折腾!
千振衣肩膀也不抽抽了,眼泪也不要掉不掉的了,欣然掀起裙摆就大摇大摆飘进了后殿范围。
那样温柔善良的女人的孩子怎么会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呢,千振衣想起前尘镜里那刺耳的一声鸟鸣,心里也不免涟漪难平。
无论善恶真假,眼下她能求能寻的人也确确实实只有温余。以温余的真实修为,恐怕整个悬日宗内能对宗主殿结界动点小手脚且不被发现的除了他再也不找出第二个。
如果能全身而退,那就算他俩命大福厚;如若不能,也算她此生缘尽。
至于温余,正好能给二师兄带走这个麻烦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