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从未见过的安静得不行的地方,人少,祥和。
一道怒吼忽然打破这片祥和:
“逆徒!你连我都不要啦!!!”
对面路边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一字一顿用力敲着拐杖,中气十足,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千振衣被震得一抖,险些从窗边掉下去。
她遮住头顶阳光朝下望去,风和道人不修边幅的样子撞进眼里。
路边的商贩有气无力,抬起眼皮瞥一眼这个精神失常的乞丐,重又低下头。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千振衣可是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她左顾右盼,方向也没错啊。
“瓜瓜,我是不是被你传染了,我怎么好像看见师父了。”
千振衣用力揉揉眼睛,眼见对面老头的脸色越来越微妙,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了下去。
“师父,好巧啊,您老怎么在这?”千振衣摸着瓜瓜顺滑的皮毛讨好说。
“哼!”风和拄着拐杖绕着她走了一圈,控诉道:
“我让你化人之后来找我,你倒好!”风和压低声音:“一心往北不回头了是吧?!”
“嘿,师父这里不方便说话,走走,我带你上去。”
千振衣拉起风和就往客栈里带。
管事的一直目送他们上楼,满眼都是对顾客的谴责和不敢出声。
千振衣赔着笑关上门。
“师父,好师父,我可想死你了!”
风和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闪开,手一伸挡住贴过来的千振衣。
“想我?我看是早就给我丢到九霄云外了才对吧。”
千振衣心虚摸鼻,半真半假转移话题说:“师父你不知道,我们本来是要回去找您的,谁曾想,之前在悬日宗认识的朋友抓到了林易安。”
“林易安你还记得吧,就是林知那小老儿的宝贝眼珠子。”
风和的拐杖不轻不重敲打了一下千振衣的脑袋,在桌边坐下,饮下一大杯茶水后说:“尊老爱幼,尊师敬长。”
“休要如此不敬,你师兄从前那些圣贤书全让你吃到肚子里了?”
千振衣撇嘴,真算起来“她”以前还真没学过。
何况林知都称得上仇人一位了,还要客气吗?
风和知晓千振衣不服,正准备给她好好说说林知年轻时的英雄事迹,千振衣的注意力却早已经跑偏:
“诶师父!”
“一惊一乍,做什么?”风和看着她无奈说。
千振衣又跑去窗边看看,挠着头回来:“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大师兄呢?”
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已然握住风刀。
瓜瓜自进门后就被风和抱进了怀里,看似抚摸,其实是在判断瓜瓜现在的状态。
落在千振衣眼里,活活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没有大师兄跟在左右,还对悬日宗如此恭敬,此人断不是半边月那个小老头儿!
千振衣面上笑嘻嘻,眼底满是警惕。
忽然,风和的手一顿。千振衣全身都绷紧了,谁曾想一根拐杖精准甩过来,卡在一边花瓶架上。
拐杖一端狠狠敲中了千振衣的手腕,她顿时腕间一酸失力,刚凝起来的风刀消散不见。
阳光还是那个阳光,仿佛什么都没出现过。
对方实力很强!
千振衣捂着手连连后退,脑中以后开始疯狂思考怎么救下看不见也听不见的瓜瓜。
而风和端坐不动,手中喝完的小茶杯飞过来砸中千振衣膝盖,让她单膝跪地后说:
“你师兄姐当年走完一遍人间也没这么忤逆,你这孩子,被什么东西迷了心?”
“你还装?!”千振衣对面前这人的不要脸很是震惊,都被她识破了还有什么好装的。
实力在她之上,弄死她带走瓜瓜简直易如反掌。
可恶,大意了啊!
千振衣还在想招,风和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振衣:哪里就这么好笑了?
风和也没想到这孩子不是心思偏颇,而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回去跟曾期还有扶云和静音他们说。”
“原来不是忤逆,是单蠢啊哈哈哈哈哈哈!”
千振衣按下突袭的心,满是疑惑:
要是来抢瓜瓜的,不该还在这里废话。说的好像真是师父会说的话。
“师,父?”
千振衣这下真晕了。
风和见她反应过来,抹去眼角泪花,说:“不怀疑了?”
不等千振衣说话,他又说:“你大师兄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办,办完自然会来找我们。”
“我见你们迟迟不归,卦象有异,只能一路找过来。”
“我还想着你如果返程,我们大概在半道上就能碰头。”
“谁知道,你带着个命不久矣的小猫一路就往北去,可让我好追!”
面对真师父的谴责,千振衣多少有些心虚。
风和没有修为,力道再重对千振衣也没什么实质性伤害。
千振衣揉着腿站起来,小心翼翼往前走:“你真是师父?”
“不是别的什么伪装的?”
风和扬起笑容:“我要是来追杀你们的,现在你和这只猫就已经死了八百个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