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敲门声响起。
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弯腰,缩身,“哧溜”一下钻进了婴儿床底下!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婴儿床下的空间很窄,如果不是变成了小孩,他还钻不进去了。穹蜷缩着,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狂跳。他透过床底的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没有人来吗?】
【刚才的敲门声……离得有点远,是这家来客人了。】丹恒安慰着穹。【未必会进这个房间。】
【万、万一呢?】穹在脑海中哀嚎,【我不想进幽囚狱——】
【冷静,穹。】星期日的声音平静如水,小鸟形态的他不知何时也飞了下来,落在旁边的地板上,用翅膀蹭了蹭穹的脸,【我们的行为没有那么严重,而且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院前——
叩门声带着清亮活泼的女声响起,“有人在吗?静书阿姨!知秋姐姐!弘叔!是我,白珩!”
“小白珩怎么来了?”温柔的女声随着开门声响起,带着点笑意,“这个时间,嗯,又逃班了?”
“知秋姐姐你在家啊!”白珩挠了挠头,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今天我可没有逃班,我可是在执行公务哦!正经公务!是找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出了什么事吗?”另一道更低沉但同样温柔的声音出现,静书端着一碗汤放在了餐桌上,然后用纸擦了擦手。“小白珩看你跑得一头汗,先喝口水吧。慢慢说。”
“是一个突然出现在星槎海的华外民小孩,嗯……大概六七岁,灰头发金色眼睛,跑得超快!”白珩被知秋迎进门,瘫坐在椅子上,腰包放在了桌子上。
知秋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连小白珩都没跑过吗?”
“不!只是那小鬼太狡猾了!我肯定是跑得比他快!我——我只是没来得及发挥全部实力!”白珩显得有点愤愤不平。
静书阿姨给白珩递了一杯水,轻敲了一下白珩的头,“你个正经飞行士跟个小娃娃比算什么本事?”
“静书阿姨你别不信,那可不是个普通娃娃!是一位云骑兄弟在星槎海码头发现的,似乎是从快递箱里钻出来的,我现在正在和那位云骑兄弟分头找他。”白珩摇了摇尾巴。
“从星槎海码头跑来这里……那孩子还好吗?没有受伤吧?”静书看起来有些担忧。
知秋皱起眉来问道:“没有找到父母或其他家人吗?听你描述,那孩子的外貌还挺明显。”
白珩也严肃起来,“没有,那孩子我从来没见过,我可是人称‘罗浮孩子王’的,基本上没有我不认识的捣蛋鬼,而且我也问了我认识的那几个小皮猴,都说之前没见过。就像……突然冒出来的。”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偏偏是这段时间……”知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忧虑,“偷渡?还是被遗弃了?最近地衡司已经处理了好几起类似事件了。”
“哎,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白珩叹了口气,“不过,听知秋姐姐这么说,这种情况现在很多吗?”
“不,还算能控制,只是频率越发高了。”知秋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同情,“都是些可怜的人,前几个月,有一个战场后方的星球就有一个孩子被遗弃在了罗浮军营前,那孩子的父母已经去世了,亲戚也实在是养不起了,也没有抢到罗浮收留资格,幸好那孩子现在已经在被送过来了,但以后……就不知道了。但现在罗浮的情况也很勉强,现在收留的遗孤已经有些超出负荷了。”
静书将一杯水递给知秋,轻声安慰道:“都是些可怜娃,小姐,您已经尽力了。”
白珩下巴抵着手臂,狐耳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趴在桌子上翻弄着腰包,“所以说腾骁将军为什么还不复我的职啊……”
知秋被白珩的样子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小白珩你还是太冒险了,需要静下心来沉淀沉淀。镜流和将军也是为了你好,你可是差点就……”
“我知道啦知道啦。”白珩吐了吐舌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把弄着手上的仪器。
“咦?这又是你认识的那个叫应星的小朋友做的吗?”静书露出好奇的神色,凑过来看,看到白珩点头露出骄傲的神色,感叹道:“真是厉害啊。”
知秋也认同地点点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那位应星……我记得是一个短生种?”
“嗯,从朱明仙舟来的。”白珩的声音带着欣赏,“虽然年纪小,但天赋真的惊人,最近他在工造司当学徒呢!嘿嘿,以他的能力一定会有大成就的!”
床底下的穹竖起耳朵,听着三人的闲聊,悄悄将脑袋从床底伸出来点。
就在这时——
“咿呀!”
穹抬头一看,发现小景元正趴在栏杆边,金色的眼睛圆溜溜地往下看,正好和穹对上了眼。
四目相对。
小景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
“咿咿呀呀!”他兴奋地挥舞起小手,声音充满了喜悦,努力伸出手想要去摸穹。
穹:“!!!”
嘘!嘘!别出声啊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