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一片沉默。
白珩嘴角微微勾起,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好吧,这只小鸟是你的朋友吧……”
星期日打了个激灵,后退一步,然后就被静书手疾眼快轻轻按住,无法动弹。
“那么就把它——”
“不要——不要啊——老日是无辜的!”
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床底“嗖”地一下钻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下一秒,那个小小的身体就抱住了白珩的腿,仰起头,用带着哭腔的奶音大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要将星期日做成烤鸡啊!他还是个孩子!啊不对!他还是只孩鸟啊!也不对他是个……反正你们不能吃他!”
看见小孩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白珩的表情倒显得有些无措,她张了张嘴,“我,我看起来就这么邪恶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吃了它啊?!”
但眼前的孩子显然已经听不见任何事情了,他抱着白珩的腿,嘴里一直喊着“把星期日还给我”“要抓抓我”“他还是个刚从蛋里孵出来没多久的小鸟不好吃”之类的话,哭得喘不过气。
白珩转头向静书和知秋求助,眼神里写满了无助。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显然她们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眼前的孩子,灰扑扑的小脸和衣服,乱糟糟的头发,脸上还不停地冒着泪水,有些沙哑的声音祈求着。
静书松开手,将那只叫“星期日”的小鸟放开。
小鸟一获得自由,立刻飞向那个哭泣的孩子,落在他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脸。
看到星期日被放开,穹终于停止了那惊天动地的哭嚎,一把捂住星期日,把他紧紧护在怀里。可能是刚才哭得太忘情了,现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了,金豆豆还在不停地溢出眼眶,顺着灰扑扑的小脸往下淌。
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小一团缩在那里,可怜极了。
【糟了,我怎么停不下来了。】穹在脑海里说,声音还带着哭腔的余韵,【我的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正在装死的丹恒和三月七不敢做出一丁点动作,只能在心里默默加油打气。
【就这个攻势,穹!用眼泪击溃她们,让她们忘记之前的事!】三月七在脑海里疯狂呐喊,【让她们心软!让他们——】
【三月,不要添乱。】丹恒打断他,但语气并不严厉,【没事的,穹,小孩子的身体确实更容易情绪失控,别担心,慢慢放松下来。你做的很好。】
【慢慢地吸气——呼气——尽量冷静下来。】星期日担忧地看着穹,害怕他将自己哭晕过去。
小景元看到那个灰扑扑的男孩从床底下钻出来,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他兴奋地伸手去够,嘴里发出急切的“啊啊”声,整个小身体都在知秋怀里扭动,恨不得自己跳下去跑到那个大哥哥身边。
这可怜的模样,显然激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情心——尤其是一个拥有一个孩子不久的母亲,最见不得哭泣的孩子。
知秋将景元交给静书后,蹲下身拿出手帕,动作轻柔地擦拭着穹脸上的灰尘和泪水,那手帕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母亲身上特有的温柔气息。
“好了,好了,”她的声音柔软得像春天的风,带着安抚的力量,这让穹想起了卡芙卡,即使她们两个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已经没事了哦,没有人要伤害你的朋友,也不会伤害你的。”
穹也终于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眼泪终于不再流了。
“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是怎么来这里的?”知秋轻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穹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实话。
【丹恒……】他在脑海里求助。
【我们没办法解释自己的来历,但说实话,她们不一定会信。】
【是一定不会信吧,谁会相信一个小孩说的话啊。】三月七插嘴,【说我们是穿越过来的?还是被欢愉星神扔过来的!她们肯定会以为我们脑子有问题!】
【三月。】
【我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穹能感受到白珩、知秋、静书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关切,也有探究。
【尽量说真话吧。】丹恒最终做出了判断,【景元的母亲,白珩…总不是坏人,而且我们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状况,说谎太容易被戳破了,我们现在很需要信任。】
穹眨了眨眼,把丹恒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总结出:说实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信一点,“我其实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我被阿——”哈做局了!
话没说完,穹只觉得大脑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一样。眼前一黑,身体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穹?】
【穹!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