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们在一起。
不管在哪个时代,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他们都在彼此身边。
这就够了。
落日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丹鼎司这间小小的病房里,白珩和知秋站在门边轻声说着什么,老大夫在隔壁房间配药,药杵撞击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
穹在被子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安逸的氛围让穹逐渐困倦,迷瞪着眼。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熟悉的咿呀声从门口传来。
穹顿时竖起耳朵——这声音太耳熟了,他之前可听了半天!穹悄咪咪地从被子下露出一只眼睛。
“元元?!”
知秋惊讶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但轻柔的脚步声,“阿弘?!你怎么把元元带来了?”
“我下班后听静书说了事情的经过,就过来看看你们,”一阵清朗的男声传来,来人白发金眸丰神俊朗,嘴角含着温和的笑,“而且……”
穹一时恍惚,误以为是景元也穿过来了,愣神几秒后,穹才反应过来,【哇——这是景元他爹!感觉像书生版的将军耶!不过……】穹瞪大眼睛,【发量绝对没将军多!】
【景元将军的父母长得都好好看!嗯……将军的痣和发量是不是就是遗传知秋姐姐的!】三月七也用触手悄悄掀起被子的一角。
丹恒沉默了一秒,【辈分乱了,三月。】
【重点原来是这个吗?】星期日疑惑。
景弘怀里的小景元转向知秋,小团子被裹在柔软的襁褓里,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而且静书说,你走后不久元元一直哭,怎么哄都不行。”景弘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可能想妈妈了吧。我想着反正也不远,就带他过来了,而且我也很担心你。”
“咿咿呀呀!”小景元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兴奋,胳膊在空中伸得直直的。
“想妈妈了吗?元元。”知秋接过儿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一点哦,小哥哥在休息。”
小景元眨了眨那双金色的大眼睛,看着妈妈的动作,然后也有样学样,两只小手笨拙地比在唇边,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西——”
被子下的穹差点笑出声,他死死捂住嘴,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行不行,不能笑,装睡呢装睡呢。
“怎么样,那孩子还好么?”景弘看小景元安静下来,眼神很快锁定到床上那团蒙着被子、还在可疑地抖动的“物体”上。
知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嗯,无碍,再休养几日就好。”她顿了顿,“这孩子似乎受了不少惊吓,又说不清来历。”
“慢慢来吧。”景弘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别急。”
两人抱着小景元,轻轻退向门外,在走廊里低声交谈起来。
【……听不到了。】穹眯着眼睛,视线跟随着逐渐远去的身影。
正当他全神贯注地偷听——虽然什么也听不到了——突然,眼前光线一亮。
白珩的脸出现在眼前。
“……”
“……”
两双眼睛相望无言。
穹僵住了,保持着半眯着眼,脖子伸长的偷听姿势,像个偷吃被抓现行的孩子。
“白珩也愣住了,她只是凑过来看看这孩子睡着了没有,没想到正对上这幅场景。“这样会呼吸不过来的。”她指了指蒙住穹的被子。
“啊,哈哈,谢谢。”穹讪笑着坐起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白珩顺势在床边坐下,狐耳抖了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装睡呢?”
“……没有。”穹嘴硬。
“哦——”白珩拖长声调,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她伸手揉了揉穹的头发和一旁呆住的小鸟,“行吧行吧。话说你这发夹好漂亮啊!可以给我看看吗?”
穹一把捂住头顶,使劲摇头,跟个拨浪鼓一样,“这……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不可以给你!”
“看看也不行吗?”
“不行!”
“那好吧。”白珩也不再强求,她只是感觉那两个发夹有些特别,让人很在意,既然小朋友实在是不愿意,那这次就放过他吧。
白珩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坐在了离床稍远一些的药柜旁的椅子上,“那你还是继续装——啊不,继续睡吧。”
穹也只能顺着她的话,重新躺好。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