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皱起小脸,似乎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他盯着那个本该放书的地方,仿佛用眼神就能把书等出来。
“……好吧。”
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位置,重新将盖子推开,准备爬出去。
‘是不是忘了什么……’这个念头刚闪过,他低头。
身体顿时一僵。
一双紫眸正上下打量着他。
“果然你就是犯人吗?”说话的人一头白发用发簪挽住,簪子末端的流苏随着歪头的动作摇晃着,身穿工造司学徒的制服,年纪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脸上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最重要的是那张脸——
那张脸!
“你你你——”
小浣熊吓得花容失色,瞬间掉成线稿了!
等等等——不对不对,嗯?对的对的!对吗?不对吧——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只剩下一个画面循环播放:眼前这张年轻的、还带着少年气的脸,和他记忆深处那张狂笑着、眼里满是疯狂、举着剑要砍人的脸,开始疯狂重合。
看着眼前这个和他家二舅气质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的少年,穹立刻捂住头上的发夹!
“我滴舅耶!”
穹惨叫一声,失去双手的支撑,整个人垂直地倒了下去。
哐当——!
应星还没来得及思考眼前这个小灰毛的话,就看见本来挂在箱沿上的小孩儿正在做自由落体。
他赶紧伸手去接,然后两人一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应星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他闷哼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而那个罪魁祸首正坐在他肚子上,一动不动。
应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那个小孩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两只罪恶的小手,狠狠地捏住了他的脸。
“我没在做梦吧……”穹喃喃自语,手下还用力揉了揉,像是在确认什么?
应星皱起眉,将浣熊爪拍开,站起来,“要捏捏你自己的。”
穹依旧盯着应星的脸,目瞪口呆。
应星被他看得发毛,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长得有那么吓人吗……?不至于吧,师父一直夸自己俊俏。
最后应星干脆站起身,重新板起脸,说起最开始的目的:“你就是破坏零件的人?”
看着瞬间紧张起来、脑子似乎有些不好的人,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孩子了,应星轻咳一声,将穹扶起来,试图缓解一下氛围。
他解释道,“我没有在审问你,只是刚才感受到了视线,以为是来找麻烦的人。”
“没想到是个重返犯罪现场的小犯人。”说罢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灰毛小孩,因为爬箱子和翻零件,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蹭了不少灰。
应星微微皱起眉,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对方的脸。
力道意外地轻柔。穹眨眨眼,“你认识我?”“昨天巡查的云骑和白珩姐已经报告过事情的经过了。”应星眯起眼睛,擦完最后一块灰,把手帕收回怀里,“我被派来计算损失。”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做出严肃的表情,“你在工造司打工一辈子也赔不起的损失。”
他等着看这个小孩露出害怕或者讨饶的表情。
然而,眼前的小孩并没有预想中的反应。相反,那双金色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然后——
一只小手猛地抓住他的衣角。
“二舅——!!”
穹的喊声清脆响亮,在清晨的码头回荡。
应星愣住了。
“哈?”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二舅!我终于找到你了!”穹继续喊,小脸上满是激动,眼眶都红了——这次是真的激动,不是装的。
应星低头看着这个死死抓住自己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小孩,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他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大个侄子?
“真是个狡猾的孩子。”他努力维持严肃的表情,强烈谴责穹随意认亲戚的行为,“为了不付赔款,连舅舅都喊出来了!”
“不!你就是我二舅!”穹理直气壮,小手抓得更紧了。
不管是不是,先认下再说!他现在身无分文,把他们四个卖了都赔不起那些零件!
穹一脸认真,反而让应星自我怀疑了一下。
“那你也是认错了。我叫应星,你仔细看看不是你的舅舅。”看着小孩一脸倔强的样子,应星不得不强调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有点耳熟的名字。
穹眨眨眼,决定死磕到底。
反正要钱没有,要脸也没有,“那你就是我三舅——”
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