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继续听课。

下课后，他走出门，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糖水摊还在，但那孩子已经不在了。碗被收走了，凳子也空了。只有摊主在擦桌子。

“刚才那个小孩呢？”应星环视了一圈问。

摊主抬头：“走了有一会儿了。他姐姐来接他走的，一个狐人姑娘，长得挺好看。”

白珩。应星在心里“哦”了一声。

“那孩子是丹鼎司的病人？”他又问。

“好像是。”摊主点点头，“穿着病号服呢。看着怪可怜的，那么小一个，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我见他一个人坐那儿，就给他盛了碗红豆汤，不要钱。”

应星“嗯”了一声，走了。

第四天，那孩子又出现了。

这次在学堂旁边的巷子口。他蹲在地上，拿根树枝在画什么。那只小鸟站在他头顶，像个毛茸茸的帽子。

应星走过去的时候，那孩子抬起头，露出笑容：“二舅！”

应星停下脚步。

穹生怕应星又跑了，赶紧从地上弹起来，开口，“我叫穹！天穹的穹！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还没自我介绍呢！”

应星抽了抽嘴角，这孩子总能说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话，而且每次都理直气壮，好像全世界都该接受他的逻辑。

“我什么时候跟你认识久了。”他面无表情。

“单方面认识也是认识嘛！”穹竖了个大拇指。“我认识你很久了！你可是我二舅！”

“你到底想干什么？”应星叹了口气问。

穹眨眨眼，仰着脸看他，“我想去工造司！”

“不行。”

“为什么！”

“工造司不是玩的地方。”应星面无表情，语气不容置疑，“那里有很多精密仪器和危险材料，不是你这种小孩能进去的。”

“我不是小孩！”穹挺起胸脯，“我是银河球棒侠！”

“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穹急了，“我可厉害了！”

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穹甚至将球棒拿了出来，往地上一杵，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应星皱眉，看着那根和穹差不多高的棍子，没信他的话。

“……你从哪里来的？”他问。他打算把这小孩送回家去，并让他彻底死心。

“星穹列车！”穹理直气壮。

应星沉默了一会儿。

星穹列车……传说中的开拓星神带领的银河列车？那不是早就消失了么，这孩子在诓他？

“你还是回去吧。”他说完，转身走了。反正他自己肯定认识路。

但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孩子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他只是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表情有点委屈。

应星转回头，继续走。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他的问题。工造司确实不是小孩玩的地方。那些零件、那些工具、那些正在研发中的武器，哪一样都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

“我还以为有戏呢！”穹失望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活力了。

【你这也太直接了。】三月七在脑海里点评，【哪有上来就说‘我要去工造司’的！人家又不认识你！】

【可是不直接说的话，他更不会理我吧？】穹戳着地，画了个圈，【而且我确实要去工造司啊，那本书还在里面呢。】

“唉，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先回去。】丹恒拍了拍他的头，【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是什么时候？明天吗？”

【……至少等你身体好一点。】

【可是我已经好了！】穹站起来蹦了两下，试图证明自己的健康，【你看！活蹦乱跳的！】

【穹。】丹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快点回去吧！昨天差点就被发现了！】三月七催促着。

“放心啦！我的技术是专业的！”穹对自己的偷溜技术十分自信，他可是师从白露！

“先去搞点吃的！最近吃的也太清淡了！”

【那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丹恒看起来不太赞同。

“安啦——丹恒老师！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穹试图争取美食鉴赏权益，“而且我就吃一个鸣藕糕而已！”

【你有钱吗？穹。】丹恒一针见血。

小浣熊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几枚巡镝，脸上写满得意，“幸好之前收集的没全花掉，而且白珩也给了我一些！”

丹恒沉默了一下。

白珩这个人……心也太大了。给一个生病的小孩钱让他自己买吃的，就不怕他乱花吗？

【…那行吧。】丹恒在小浣熊面前大败而归！

【鸣藕糕？是仙舟的特色美食吗？】星期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好奇。

【对对对！可好玩了！】三月七听到美食也兴奋起来，触手都开始舞动，【星期日你还没吃过吧！】

【好玩？】

【就是——】

穹也兴奋起来，“三月你不要说了！要保持神秘感才行！”他一把捧起星期日把他举高高，“走！老日我们去吃鸣藕糕！”

【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