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突然感觉身旁有一团柔软的东西贴着自己。他抬起头,正好与景元来了面对面。
两双相似又不相似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对方。
景元抓着穹的袖子,对他露出了个无齿的笑容,
穹被狠狠地萌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将还有些懵的星期日举到小景元的面前。
“看!”穹宣布,“掌上小鸟!”
星期日也配合地跳了一下,“啾!”*
景元也很配合地举起两只小手使劲地鼓掌。
穹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找到了哄孩子的新技能。
应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见穹没事了,他还有些疑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找那本书?”
穹将星期日放在景元的头上,随后正襟危坐,表情难得严肃,像是要回答教授的提问。
“因为有那本书,我才有可能回家。”
白珩悄悄举起手,“提问!”
穹瞥了她一眼,很满意地点头,“准许!”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找不到回家的路吗?”白珩歪着头,狐耳跟着歪了歪,“那本书可以带你们回到星穹列车?”她顿了顿,眼睛眯起来,“而且你刚才说‘我们’?还有谁?还有——那本书又是什么?”
她感觉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穹和应星已经背着她演了好几集。这孩子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谨慎回答。】丹恒提醒道。
穹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那本书叫《云上五骁异闻录》。”
“听起来像什么小说。”
“白珩同学,不要打断我说话。”穹狠狠地过了一次老师瘾,他甚至很想扔粉笔或者来一发魔术技巧,“它是一个奇物?呃,类似奇物的东西,它可以带我们回家,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说着他把星期日抱了起来,“最后,不可以忽略星期日!”
白珩哦了一声,不再提问,这场莫名其妙的角色扮演就此结束。
应星没有立刻说话。
家。这个字对应星来说,是一个很遥远的词。
很久以前,这个词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早就失去的东西,在心灵上已经离得很远了;但后来,这个词对于他也有了重要的含义,师父教导了他的现在,但朱明到罗浮终究是一个遥远的距离。
他并不是什么舍不得离开家的人,不然也不会独自一人来到罗浮求学,但偶尔,也会想起与师父一起生活的日子。
他不知道穹的家在哪里,不知道那本书为什么能让他回家,但他知道想回家是什么感觉。
“那你明天来工造司。”他说。
穹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
“我帮你再找一遍。”应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些东西清单上不一定会写。也许是哪个粗心的人清点的时候没注意。你自己去找,总比我问来得清楚。”
穹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真的?!”
“嗯。”应星点头,然后补了一句,“你必须听我的话,不许乱跑,不许乱摸,工造司里有很多危险的东西,不是闹着玩的。”
“明天下午,我来接你。”他站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穹用力点头,“二舅最棒啦!”
景元也学穹举起双手,“哇——”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起来很高兴。
白珩笑眯眯地戳了戳景元的额头,“你不要什么都学!”
景元被戳得往后一倒,倒在软软的被子上,金色的眼睛眨巴眨巴,一脸“发生了什么”的茫然。白珩顺势挠着他的胳肢窝,小家伙立刻“咯咯”地笑起来,小短腿蹬来蹬去。
穹一看,怎么能少了他?他立刻扑过去,也伸出小手去挠景元的痒痒。两个人一起把小景元逗得躺在床上咯咯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最后应星看不下去了。
他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力道不重,但清脆有声。
“你们两个真好意思,连小婴儿都欺负。”
穹不服气地喊:“我也是小孩子!”
白珩也不服气,“小应星,你怎么一点也不会尊老爱幼!”
景元也有样学样,“呜哇呜!”
应星看着这大中小闹成一团,突然感觉心好累,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看了穹一眼:“好好休息。”
然后他走了。
……
当然,应星最后没有走成。
他被过来送午饭的静书又拉了回来。
下午白珩去工作,应星又被穹拉着待了一下午。“反正二舅你下午又没事干,你忍心让我和元元待在这里无聊到爆吗!”
于是在白珩走后,应星被迫留在了病房里。穹拉着他问东问西,问工造司是做什么的,问他平时学什么,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公输”的师傅。
应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语气冷淡,但每个问题都回答了。穹还把小景元塞进他怀里,说“二舅你抱抱元元,他很乖的”。
应星僵硬地抱着那个软绵绵的小团子,一动不敢动,像个被定身的雕塑。小景元倒是很自在,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开始啃应星的衣领。
应星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被口水浸湿的衣领,决定放弃挣扎。
“二舅你笑起来应该很好看。”穹突然说。
应星看了他一眼:“我没笑。”
“我知道。所以我说‘笑起来应该很好看’。”穹眨眨眼,“你要不要试试?”
应星没有试。
但穹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