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顺势靠入他怀中,将脸贴在他胸前。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气息,仿佛将外界所有的不安都隔绝开来。
江寻之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信任与依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低头在她发顶上留下一个轻吻。
二人就这样安静地抱着,直到门外响起马宽的声音,江寻之放在她腰间的手松开,沿着她的背滑过手臂,最后指尖落在她手背,轻轻地捏了捏才转身出门。
目送江寻之离开后,沈璃将门合上后将额头靠抵在门上,半晌,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发顶,扬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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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雪与汴京的不一样,它来得悄无声息,像是从蜿蜒的河面上漫上来的雾气,不知不觉间便瓦檐染上一层雪白。青石板上的雪很快便融化,将长街洇成一片深色,湿湿漉漉的。
沈璃倚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便受不住窗外吹进来的冷风,她将窗户轻轻合拢,只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
她拿出昨日从灯坊买回来的小马花灯,拿在手中仔细翻看,不时用指尖感受灯绢的纹理。
昨日第一眼看到这款花灯,她便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一时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熟悉。
直到此刻静下心来细细感受灯绢的触感与纹路,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款花灯所用的灯绢,与四圣兽灯中青龙灯所用灯绢,是出自同一家的桃花纸。
她又从一旁拿出一盏绛纱灯,同样与记忆中的朱雀走马灯对比后,发现材质和织法亦是如出一辙。
她心中一震,几乎立刻便想将这一发现告诉江寻之,可想起他今晨说会离开几日,顿时有些懊恼地放下手中的花灯。
昨日的吻让她整夜辗转反侧,一时间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事给忘了。
沈璃低头看着桌上的几盏花灯,心里不由得闪过一个想法。江寻之只是叮嘱她不要单独走动,并未说不能出门。既然他们此行是以沈氏灯坊的名义来江州采买江南花灯的材料,由她出面调查灯绢的出处,自是比江寻之更为适合。
心中有了主意后,她当即出门找到隔壁的杨松年。
杨松年见她找来,问道:“沈娘子可是想要出门?”
沈璃点点头,将方才的发现和打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杨松年听后迟疑道:“此事要不等二郎君回来商议后,再作行事?”
沈璃似乎早已料到了他会有此反应,语气笃定道:“沈氏灯坊是汴京城最大的灯坊,我自幼便跟在阿翁身边学习制灯与选材,这件事由我来出面最为妥当。”
她又补充道:“我们不宜在江州长留,分头行动是最为有效的法子。况且这一路有杨大哥陪着,若有任何危险之事,我绝不会冲动行事。”
杨松年被她说得心里微微动摇,他这一路到达江州后,一直被安排保护沈璃。这些天,他看着马宽跟在江寻之身边做事,心里其实颇为羡慕。如今被沈璃这样一说,心里有些跃跃欲试。
他面上依旧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嘴上却已经松口,“那……便依沈娘子说的去办。”
沈璃见杨松年同意了,当即将她方才在房内想好的打算详细说与他听。二人商议妥当后,杨松年便拿着沈璃写好的拜帖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