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小姐安顿好了?”
“都妥了!方才您来电话时,简小姐正要去您房间。晚膳也问过了,她说……您吃什么,她便跟着吃什么。”
路商临闻言,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见对方眼神肯定,便不再多问,只摆摆手示意知道了。横竖离晚饭还有些时辰,一会儿他亲自去问便是。
“没事别往二楼跑。”他抬步上楼,回头淡淡嘱咐了一句。
得月点头如捣蒜,脸上堆满笑,一连声应着“是是是”。
推开卧房门,路商临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解开领带,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室内。靠窗的小沙发上,随意搭着简凌之换下的衣裳。他的视线顿了顿,随即转向紧闭的浴室门。
他轻轻旋开门把。
熟悉的水汽混杂着香气扑面而来,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两个月前的那个下午。只是彼时的悸动与青涩,如今早已沉淀为胸中满溢的爱意与对未来的笃定期盼。
依旧是沁人心脾的玫瑰香。他走向那尊象牙白的浴缸,一眼便瞧见那块棕红色的桌板横跨在浴缸边缘,上面稳稳放着一只瓷碗,碗底还剩小半碗菊花茶。
路商临走过去,端起那碗微温的茶水,一饮而尽。清润微甘的滋味滑过喉咙,仿佛也浇熄了心头那团因忙碌与牵挂而生的焦躁火焰。
浴缸里,简凌之一只手臂搭在边沿,头轻轻枕在上面,呼吸均匀绵长,竟是睡着了。湿润的黑发有几缕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脸颊,睫毛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
路商临蹲下身,指尖轻轻地将那几缕湿发拨开,拢到她耳后。他俯身,凑近她睡得微微泛红的脸,在她柔软的唇上,印下一个极浅极柔的吻,轻得像羽毛拂过,一如他们最初的那个吻。
简凌之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是路商临骤然放大的俊朗面容。睡意未消,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去年盛夏,书房露台上那个猝不及防却又令人心悸的初吻,还有那个带着笑意说“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青年。
笑意从她眼底漾开,直达心底。她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柔软得像水:“你回来了。”
路商临也笑了,眼底映着她的模样:“嗯,我回来了。”
路商临还是觉得这浴缸太小。若是两个人一起,未免局促。他暗自琢磨着,或许该换个更大的。念头一转,又觉得床似乎也不够宽敞,沙发也欠些意思……总之,这屋里一切单人的物件家具,都该换成双人的才好。他将这想法絮絮叨叨地说给靠在床头、用手臂遮着眼假寐的简凌之听。
后者慵懒地打断他:“我能在这儿住几天?少折腾这些没用的。”
这话路商临可不爱听,他侧身覆过去,拨开她颊边散落的长发,吻了吻她圆润的肩头,低声道:“那便等你新屋落成,里面的家具都摆上双人的。”
“我看你是钱多烧得慌。”简凌之推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牵动腰腿一阵酸软,不由得瞪他一眼,“不需要的东西别乱买。等会儿我得查查你的账,瞧瞧你平日都胡乱花了些什么冤枉钱!”
“好。”路商临从善如流,答得干脆,“都听你的,一会你随便查。”
方才无人打扰的缠绵,让他心满意足,只觉长久以来的等待与筹谋,终于云开月明。
“对了,后天一早……”简凌之靠着他,轻声说,“我想请你送我去火车站,送送我弟弟。”
“好啊。”路商临爽快应下,“还需准备什么,提前都告诉我。”
“你……”简凌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感觉还挺高兴?”
“自然高兴。”路商临单手支头,侧躺着看她,眼底笑意狡黠,“天底下还有什么事,能比亲自送走情敌更让人畅快的?”
“讨厌!”简凌之轻推他一下,“那是我弟弟。我还给他取了新名字,叫‘简予之’,取‘欲取先予’的意思,是不是很好听?”
“这名字……”路商临品味了一下,点头,“听着倒真像是你的亲兄弟了。”
“是吧!不过说到兄弟……”简凌之往他怀里靠了靠,语气带上些许担忧,“你今日那么爽快应了简光宗……不会给你惹来麻烦吧?”
“哼。”路商临轻嗤一声,浑不在意,“我最不怕这等麻烦。他才有几斤几两,我还怕他在我手里走不过几个来回呢。”
简凌之想起此前霍家三爷的事,试探着问:“那霍家老三上回……”
路商临抚了抚她的长发,语气平淡:“那是他自作孽,我不过顺手推了一把,让他早些现形罢了。”
简凌之轻笑出声:“你可真够腹黑的。”
“腹黑?”路商临挑眉。
“嗯。”她点头,“就是表面看起来温和,内里心思深,算计起人来不手软。”
路商临了然一笑:“我大概明白这意思。不过……”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玩味,“比起我,你不觉得你那位弟弟,才是真真‘腹黑’么?”
简凌之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他那恐怕已不止是腹黑了。”想起白日里淮山揍人时那狠厉冰冷的模样,她心有余悸,“幸亏他发觉我不对劲后,没像今天揍简光宗那样揍我一顿……”
路商临也跟着笑起来,看着她后怕的表情,慢悠悠道:“那倒不至于,他喜欢你。”
“嗯?”简凌之愣住,抬眼看他,“他不是……装的么?”
路商临挑了挑眉:“都是男人,他是不是真在意你,我瞧得出来。”
“切……”简凌之推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点小得意玩笑道,“被人喜欢的感觉……倒也不坏。”
“哼。”路商临立刻欺身靠近,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你眼里难道不该只有我才对么?我这个宠妃之位是不是不保了?哪有宠妃三个月才得召见一次的?我要求日日侍寝!”
简凌之半推半就地抵着他胸口,嗔道:“那你是要让朕‘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么?你给朕好好算算,今日几次了?能不能节制些!”
“不能。”路商临眼底笑意更浓,吻已落了下来,将她的抗议尽数封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