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姐饭后没急着散,又留下来打了会儿牌,还顺手摘了路商临院子里的花学插花。只有路晚伊说要住一晚,想跟简凌之聊聊天。
路商临一上午都在装模作样地听课,攒下一堆事。下午见她俩聊得忘我,便自己去书房忙活了。
几天前,他给简光宗安排了个活儿。四月份跟着他去津门,查看火车站改建的进度。简光宗自然高兴得不行,想都没多想便应了下来,都没让他多费口舌。一想到简凌之脖子上那快已经消下去的手指印,路商临就恨不得现在就把简光宗踹进那个早就挖好的坑里。
今天午饭吃得晚,又赶上妹妹在家住,路商临便想着晚上带她们出去吃。正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就听见敲门声,想着多半是得月来送信。
“进来。”他随口应了声,继续理图纸。半天没听见人说话,他“啧”了一声扭过头:“哑巴了?”却见简凌之端着杯茶站在门口。
他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意,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接过茶杯:“怎么进来也不吭声,平白站那儿干等。”
“因为我哑巴了啊。”简凌之看着他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盯了一会儿。
直到路商临低头看她,笑着逗她:“擦擦。”
“嗯?”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旋即想起之前那句“擦擦口水”,嗔道:“我没流口水!”
路商临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发痒,随手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就要过去抱她。简凌之灵巧地躲开,小跑着出了门,朝自己卧房走,边走边说:“晚伊换衣服去了,你也赶紧的,不是说出去吃饭么?”
“知道。”路商临跟着她走到卧房门口,“她换个衣服磨蹭着呢。”一把拦住她,将她抵在自己和墙之间,一只手撑在墙上,挡住她开门的去路。“我一下午没见着你,得给点补偿吧。”
简凌之被他凑到脖颈间的气息弄得发痒,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开,低声嗔道:“快回你屋去,别叫晚伊瞧见了。”
“我不。补偿没要到,咱俩就在这儿耗着。”
看他一副耍赖的架势,简凌之没辙,又怕路晚伊突然出来,只好踮起脚轻轻吻了他一下就缩回来:“行了吧?快去换衣服。”
“不行。”路商临不满,“你打发谁呢!”
他直接一口咬在她脖子上。他待简凌之一向轻柔,生怕弄伤了她,这一口也是不轻不重,反倒让简凌之像被针扎了似的,浑身一颤。她不自觉地仰起头,闷哼出声。路商临顺着锁骨一路轻吻下去,又咬上她的下巴,低声呢喃:“一会儿再补口红吧。”
简凌之脸一红,便被吻住了唇。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沉进那片温柔里。
忽然,房门被推开的咔嚓声惊醒了简凌之,她猛地从意乱中回过神来,狠狠推开了路商临。
路商临眼中带刺地回头,楼下却空无一人。他委屈地转回来,低声抱怨:“你干嘛?”
简凌之也探身看了看,疑惑道:“奇怪……我明明听见开门声了。”
路商临又想凑过去,她却怎么也不肯再让他靠近。他突然欺近,在她耳边低语:“进屋去。”
“休想!这么会儿工夫你想干什么?”
路商临在她耳边低沉地笑了:“想哪儿去了?就是想抱抱你。”
“啧!”简凌之被他气笑了,推了他一下,“快回你屋去,不然打入冷宫了啊!”
路商临又抱了抱她才松手,“你老拿这个要挟我。”飞快地吻了下她脸颊,“怎么样,我嘴角有口红印吗?”
对他这种一回生二回熟的问法,简凌之忍不住笑了,拿起手帕给他擦了擦,“行了,快去吧。”
路商临退后一步正要转身回房,却见简凌之一脸惊恐地看着楼下。他皱了皱眉,也跟着回头。只见路晚伊正抬头望着他俩,见他转身,路晚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嘴里说着“我还落了东西没拿”,就要往房里躲。
“你给我站那儿!”路商临一嗓子喊住了她。那语气和嗓门把简凌之吓了一跳,楼下的路晚伊也被惊得一激灵。“路晚伊,你去会客厅等我。”
路晚伊瞬间没了影,简凌之拍了他一下,“那么凶干什么?该生气的应该是她才对吧?”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路商临捋了把头发,安抚道,“你去收拾,我去找她谈谈,没事。”
简凌之有些担心,紧张地叮嘱:“别发火,好好说话。”
简凌之坐在床边发呆,原本想着出去大吃一顿的心情全没了。随手拿了件杏黄色旗袍,也没心思打扮,生怕路晚伊会因为自己明明是她大哥的遗孀,却又跟她二哥不清不楚而厌恶自己。看着路商临给她买的那些东西,竟生出一丝愧疚来。她在这里没几个认识的人,更没有朋友,只把含笑、路晚伊、路商临和弟弟简予之当作家人。如果路晚伊对这件事反感,她甚至没脸再住在路商临家里。
她叹了好几口气,心里还是憋闷得慌。直到房门被敲响,她像触电般站起来,才发现衣扣还没系好。
她以为是路商临,连忙打开门想问情况,却见路晚伊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心里咯噔一下,心跳得像要蹦出来。看着路晚伊眼中些许疑惑的神情,她嘴里不知怎么就冒出一句:“对不起。”
路晚伊更疑惑了,指了指她的旗袍盘扣:“扣子系岔了。”
简凌之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没系好的扣子,连忙解开重新系上,转身把路晚伊让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