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还真道:“足够深的执念,才会让怨灵彻底失去神志,坚定地化为恶鬼,燧石灵火可以维持他们最后的清明。”
由此确定夏时凛不是摆出怨灵柱之人,相反,他在化解,不知这是什么道术,看他不是修道之人。
李还真暂时压下这些疑惑:“我替你清了场,这些怨灵自有出路,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夏时凛动了动喉咙,发现可以说话了,但他凭什么要回答。
李还真又捏出一符:“我也略懂一些真言符。”
“你可以试试。”夏时凛下巴微抬,“一个亿,跟我干,我就告诉你。”
接二连三的抽象,李还真活了千年,第一次这么不想听人说话。
闭嘴!
夏时凛发现又说不了话,再次打了个喇叭。
“换一个问题,在这层地底下,还有一个阵,众生阵,你看得见。”李还真肯定道。
夏时凛回以她一个喇叭:“嘀——”
“你可以说话了。”
“嫌少?五——”
闭嘴。
“嘀!”短暂的喇叭,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抗拒,看表情是后者。
“我不需要钱。”李还真忽然有招了,“你又有什么筹码?”
现学现卖。
“……”夏时凛又恢复到冰冷的表情,薄唇抿成一线,极低的气压能把会议室的人都冻住,没人敢大喘气,现在他只能手指点上中控屏,冷脸调出云川市的地图。
地图放大缩小,看得李还真眼花缭乱,最后标出八个红圈,她道:“你果然知道众生阵。”
看夏时凛想知道哪里就点哪里,她也尝试点向他们正在的这栋灵犀大楼,地图放大,层层叠叠的线条——不知误触到哪,车内突然响起:“南无阿弥多婆夜……”
绕是李还真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手指一抖,瞪着出声的地方:“原来……你信佛。”
气得夏时凛把音乐关了。
“呃……”李还真想了想,不能欺负小娃娃不是,“我修道,亦收藏有几本佛家经文,送给你当做赔礼吧。”
对于禁言,她是只字不提。
她从虚空处抓出几本书,泛黄却被保存得极好,夏时凛一眼看出来是真古籍,如果他没看到最上面的一本是《新刻出像官板大字西游记·第十卷》的话。
看李还真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他拿过来,随手一翻,随便一看,两眼一黑:那八戒见他生得俊俏,呆子就动了凡心,忍不住胡言乱语……
“佛家经文——”夏时凛额头青筋突突,逮着李还真的离谱就是一顿报复输出,“佛家经文是西游记,还是连载版。”
李还真这才注意到拿错了,她的乾坤符里乱七八糟,八百年没整理过,一时尴尬:“误拿,也送你,还有另外十九卷。”
她就真的掏出来十九卷放在车后座了,整整齐齐。
“呵,你的认知这么特别,还敢动畸变场。”
“畸变场?”李还真琢磨,“你说的是众生阵?”
夏时凛却不答了,指了指自己的安全带,见李还真居然还一脸冷淡的样子,这对他来说完全是在挑衅,于是他狠狠摁了车上一个按钮,李还真那边的安全带自动扣上,咔嗒一声——
李还真皱眉,以为是什么禁锢,但看夏时凛也是这样的,问题还没问出来,车子突然启动,李还真一点也没被吓着:“去哪里?”
虽然还不知道夏时凛的底细,不过她还是挺相信自己千年看人的眼光,有些问题能在他这里得到答案。
万一是新的“道”呢,灵气稀薄,邪气滋生,此消彼长。
或许可以从此人身上得到答案。
……
离开地下车库,外面的天还没黑,七月的太阳下山比较晚,七点了还很燥热。
路上的邪气交缠在天上,人手一个手机,看似邪气很小,但在数千万人的基础上,就十分庞大。
“你看得见这些邪气吗?我发现手机里更多,有什么讲究?”李还真问。
“邪气?”夏时凛哼声,“这些充斥于所有信息载体中,传输被数据化的情绪信息,是阴量子,手机的信号只是其中一种表现。”
情绪信息……其中一种表现……李还真嚼着这段话,她看得出夏时凛并非修士,却已经知道众生阵最基本的运转,他对众生阵有多少分了解?
她问:“其他表现呢?”
夏时凛瞟都不瞟她一眼,表情全写在脸上,李还真读到:凭什么告诉你。
李还真并不恼:“众生阵是情绪之阵,一切影响情绪之物,都是媒介。”
情绪无处不在,声音、光线、图画、文字都是情绪的表达,不止手机这种媒介,所以她才会看到那么多人被黑气粘连住,小如一张图片都可以带动一个人的情绪。
夏时凛:“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李还真一言难尽,她见过不少狂妄的人,大多口出狂言、目中无人、草菅人命,少有这种……纯纯自我沉浸式的,提到这,话又说回来了:“怎么称呼你?”
“夏时凛。”他自报姓名的语气更倨傲,“不知道我的名字,也敢跟我走。”
“……”李还真决定再让他闭嘴一会儿。
好好的一大小伙子,偏偏长了张嘴。
李还真忽然表情一凝,快速收敛气息,解了他的符:“我过后来找你。”
夏时凛不屑:“几个探测器而已,他们跟不上来。你现在必须跟我走,否则合作失效。”
他点了车内一个摁扭,车身勾出一根无形的光,干扰追过来的探测器,紧接着,他加速超车,连转几个路口,对于李还真来说,速度并不快,但跟踪消失了。
三百年而已,道术差别这么大?
她回想到怨灵柱上的0和1的符文,还有所谓的畸变场,和自己以前见到的那个众生阵,还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