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语平淡,不嘲不怒,反而动摇他们的心神,先前有清屏峰道术,如今又施展鳞府道法,他们看到一个除了平尝以外活生生的仙者,她究竟是……
正欲开口询问,被李还真一句无声的“闭嘴”,全都开不了口,也无法动弹,他们惊骇间纷纷对视,紧接着一人闭眼,其他人也跟着闭眼,顿时意识相连,一点一点解构李还真的屏障。
意识无身无魂,李还真抓不到,甚至将他们所有人敲晕,那些意识仍然清醒地连在一起。
她只能将屏障层层加固,问夏时凛:“这样可以了吗?”
夏时凛看了一下速率,不是最佳状态:“勉强运行。”
“嗯。”李还真居高临下扫视,发现少了沉舟,夏时凛正好在这时候提醒:“如果我没猜错,他是意识上传了,和其他人不一样,盯好他。”
沉舟是意识数据,只要有一个信号路径,他就能出去。现在的路径正好来自于夏时凛打开的感质经络通道,他随着逆向采集,冲出地下畸变场,和外界建立信号,先撞上天枢的第一层屏蔽场,再撞上第二层金符隔绝,无法离开。
海洋馆内,经过元朔风和止观一夜摧残,遍地狼籍。满地血水、灯管玻璃、鱼群水植,爆裂的水管到处喷溅,断开的线路在水中导电,反复进入休眠的生物有了免疫,再次发疯狂躁起来。
持续调频的杨玎珰已达到极限,脸色苍白,她忽然停手,从地上站起来往外跑,没走两步忽然有金符将她笼罩住。
杨品清和异象局等人大惊:“玎珰!”
只见杨玎珰一改往常,神色狰狞,双手压在金符屏障上,一串串数字在她手掌中浮现,她喊了声:“朔风助我!”
正在和止观缠斗的元朔风认出这是沉舟,甩开止观前去帮忙,就被金符强行拉走,止观一招打空,错愕抬头,就看到元朔风被吊悬在淡红色血水池上方。
这诡异地场面,让止观和异象局等人脑子宕机在原地,只听见一个女声:“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杀了元朔风你再出来?”
四下寻找,不见来人。
“杨玎珰”一怒:“你!卑鄙!”
“每数十个数,我就杀一人。先从元朔风开始。”卑鄙的李还真把卑鄙发挥到极致:“1、5、8……”
元朔风脖子上缠着一张金符,猛然收紧,他涨红着脸,青筋暴起,控制周围的能量把金符分解掉,缺氧状态下,眼前一黑又一黑,就在此时,沉舟离开杨玎珰的身体,冲破屏障,解开他的金符,他气管突然被打开、氧气灌入有些眩晕,失控的身体从数十米半空砸下水池,砸出一个大水坑。
止观没错过这个机会,迅速将他身上的水凝成根根冰锥,全方位刺穿——
前后不到一秒,他死得面目全非。
伴随一声沉舟的怒喝,止观和异象局所有人汗毛倒竖,感受到死亡侵袭,眼前爆开电光火石、耳朵巨响如失聪,那死亡的镰刀是贴着他们的汗毛过去的。
如果不是金符阻挡,他们已经全部死在沉舟手中,但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金符之外,冷蓝的数字链条将他们包裹得密不透风,不断渗入、再渗入……
李还真抓不到意识体,但沉舟能够一点一点解构她的金符,止观显然发现了,道:“联防。”
异象局所有人当即调整自身频率,形成联合感知场,对沉舟的渗透进行层层校验,识别,再弹开,同时反侵沉舟。
海洋馆的上层和下层,都在进行不同程度的拉锯,暴乱能量回归生物体内。中策之所以是中策,相比于上策的加密卡,现在会因为权限问题,随时终止,能量再度不可控。
夏时凛让异象局的几个修士监测全市信号,甚至不再阻拦拷贝天枢核心的入侵能量,他把意识海组调过来,只要加密卡启动,瞬间锁定位置。
夏时凛耐心等候加密卡启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乌云,狂风也开始聚向绣川区,翻搅高空云雨。卫星拍到这里就像一个漆黑的眼睛,可怖地出现在水蓝色地球表面。
平都市异象局总局,在这种天气里,批了两条航线赶过来,潘珊一直在回复他们。
夏时凛在意识网里问李还真:“你那边怎么样?”
李还真沉声:“暂时杀不了他。”
夏时凛看着卫星图里的风暴眼,一旦落地,必定摧枯拉朽。
他道:“僵持不是办法,加密卡现在也没有启动,很可能在平尝身上,你看他身上是否携带。”
李还真哪里认识加密卡长什么样,而且平尝本身无法窥探。
夏时凛还想说什么,剧烈的阵痛席卷全身,视物变形、双耳嗡鸣——
“夏师兄!”潘珊大步过去,夏时凛明明疼得快晕过去,监测竟还显示他各项指标正常,附近无特殊能量威胁,她焦急看向李还真,只见李还真睁开眼,摘下共享眼镜。
李还真用手覆住夏时凛的手背,传渡真气:“你还好吗?”
他的疼痛才如潮水退去。
真身受伤,神识同样受损,感知共享也牵连到夏时凛。
“……”夏时凛眼前清晰了,气息不稳:“还是关心你自己吧。”
愣是把担心的话说得十分硬。
潘珊心有余悸,相比于夏时凛的惨白脸色,李还真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李顾问你怎么样?”
纸人摇头。
夏时凛态度坚决:“不用加密卡,绝对屏蔽海洋馆畸变场也可以。”
“不行!”潘珊下意识反驳。
造出一个零号屏蔽器绝对屏蔽,代价极高。
夏时凛没有一丝犹豫:“可以。”
他此时无法分辨,究竟是因为李还真这张牌代价更大,还是因为难以忽视刚才撕裂般的剧痛。
纸人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夏时凛。
读到她的眼神,夏时凛紧紧抿唇,偏偏这时候她还说:“没事。”
嗓音带着安慰柔和,让他觉得此时覆在他手背上的掌心,异常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