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珊打视频给夏时凛看，满地死鱼，玻璃碎片，承重墙面都有裂痕，但是……

“夏师兄，你看这里是不是……在愈合？”潘珊把镜头凑近承重墙，裂缝肉眼可见地收拢，还有碎块从地面慢慢爬上来，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稳稳躺进墙坑里。

这个过程，速度并不快。

夏时凛瞥着仰头看投影视频的纸人，关闭声音，问：“复原？”

纸人点头：“看情况，要半月。”

“很慢？”夏时凛不理解李还真的标准，就算是半个月，也比常规修整快很多。

“不慢，悟到这个程度，算不错了。”

“哎！”镜头晃动，那头突然传来潘珊的惊呼。

夏时凛皱眉：“见鬼了？”

“没有……”潘珊语气还没平复，“是这个。”

屏幕里，一个海豚气球正慢慢膨胀，蹭到潘珊的小腿，然后飘起来了，飘到残破的天花板上。

潘珊确定：“这里在恢复原样。止观老师还有这样的能力？”

畸变场下方只有夏时凛和李还真在行动，如果不是沉舟意外逃脱，李还真也不会暴露在异象局面前，尽管当时没人见到她，但只要随便一个联想，就不难猜到。

夏时凛道：“不清楚，只能问邹老。”

他先暂时将这些事推给邹木春。

海豹表演的水池其实在一楼，环形观展区是连通到二楼三楼，潘珊在一楼穿过几个区域，远远看到那淡红色的水池，抬头看上去，倒吸一口凉气，外面的破损不及这里千分之一，二楼A区的观展位，全部塌陷。

潘珊从没见过这样的激战，放出悬浮摄像头，一一录下来。

夏时凛开始说风凉话：“可以重建的程度，安委会对得意门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怪你们褚局太板正。”

听夏时凛点评异象局局长，潘珊道：“是海洋馆内部昨晚管控封锁，绣川区的动静明眼就能看到。”

所以首先问责的就是异象局，而非未来院，否则未来院早就到海洋馆了。

夏时凛意味深长：“如果未来院把畸变场的暴乱，推说是被绣川区影响，你们会非常被动。”

只要证明两个地方有能量相同或者联系。

“真的存在关联？”这是潘珊想不通的地方，却不会相信只是巧合这么简单，她这话有试探夏时凛的意味，可惜没有面对面，当然，面对面她也不一定观察到夏时凛的破绽。

可是试探的存在，本身就是怀疑，而夏时凛根本不会给她开口试探的机会。

一滴水从上方滴落下来，落在潘珊的额头，冷凉醒脑。

她忽然没头没尾道：“老师会把我逐出师门。”

“你小看杨局了。”

潘珊拉下脸：“你高看自己了。”

“是吗？”夏时凛语气没有丝毫慌乱。

潘珊一顿窝火，挂了电话。

在这光线昏弱的空旷场地里，冷水死鱼、坍塌废墟，和觉察到的真相秘密、被迫上贼船的隐瞒、作为一个监管者的守序，一同混乱。

几个楼道都被堵住，她绕了一大圈。

“潘珊？”有人在上方喊她。

是徐樟，他指路道：“从那边上来，注意安全。”

潘珊心想果然不能气上头，忘了路径导航了。

她顺着徐樟指的方向绕到另一侧楼梯，踩着裂成蛛网纹的大理石台阶往上走，三楼现在半条走廊的天花板也塌了下去，钢筋从断裂的水泥板里戳出来，像巨大的肋骨，又因为复原发出刺耳尖锐的叫声。

她被止观吸引了去。

止观盘坐在一片废墟中间，散发齐肩，周身笼罩着一层雾气，这种雾气不属于弥漫海洋馆的水汽，流动着细微的白光，白光所过之处，都在复原。

徐樟走过来：“杨局不让打扰止观老师。”

潘珊回过神来，四处看看：“杨局呢？”

“未来院来人，他下去了，你没碰到他？”

“我在一楼多绕了几圈，下面很吵，估计错过了吧。”

说完，潘珊沉默地看着止观。止观可以交给邹老做掩护，杨品清就一定会隐瞒吗？

海洋馆内一切封闭，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而所有行动的细枝末节，在报告里，夏时凛和杨品清必须口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