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舒……”她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陆青远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我不是他。”
王曦和没有再说话。她太醉了,醉到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陆青远背着她穿过酒店大堂,朝停车场走去。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的步伐很稳,像背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没有注意到,大厅的阴影处,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李望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只记得自己开上了高速,只记得夜色中那些模糊的路灯,只记得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去京市。去见她。”
然后他就站在了这里。
他看见了。
看见陆青远端着酒杯陪在她身边,看见他替她挡酒,看见他不动声色地为她解围,看见她喝醉后趴在他背上。
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不是心,是某种比心更深的东西,是月皇万年来积攒的所有克制,是李望舒这段时间来压抑的所有不甘。
神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酒店的玻璃穹顶上,月光穿透那层透明的屏障,凝聚成一道几乎肉眼可见的光柱,打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像一尊从天而降的神像,冰冷,威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他要杀了这个男人。
不是嫉妒,不是愤怒,是月皇的本能在告诉他:这个人,是威胁。这个靠近日尊的男人,这个背着她走过大厅的男人,这个让她在他背上放松警惕的男人,他必须死。
李望舒抬起手。月光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把半透明的刀刃,冷冽的光芒映在他眼底。
就在这时——
王曦和猛地睁开了眼。
她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那股让她从万年前的沉睡中苏醒的气息,那股在离婚冷静期第一天就让她心悸的气息,月皇望舒的神力。
她挣扎着从陆青远背上滑下来,脚步踉跄了一下,但她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大厅阴影中的那个人。那个浑身笼罩在月光下的男人,那个她曾经爱过、恨过、又差点杀死的男人。
“李望舒。”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
她踉跄着走过去,挡在陆青远面前。她的身体还在摇晃,酒精还在血液里燃烧,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那种只有日尊才有的、俯瞰一切的清明。
“你够了。”
三个字,冷得像冰。
李望舒的手停在半空。月光凝聚的刀刃在她面前颤抖,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是失望?是厌倦?还是……保护?
她是在保护陆青远。她在保护另一个男人。
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刃都锋利,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你要怎样?”王曦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李望舒的瞳孔剧烈收缩。
王曦和站在那里,深蓝色的礼服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还带着醉酒的红晕,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剑。
“让开。”李望舒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不让。”王曦和一字一句,“他是我的同事,我的领导,我的朋友。你没有权利伤害他。”
“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又怎样?”王曦和打断他,“就算他有什么目的,那也是我的事。李望舒,我们随时可以离婚。我的事,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