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千江叹口气,蹙眉道:“刚入门的弟子,不该这么急切下山的。罢了,传我的口令,请愈清阁前来为她诊治,你们带着她下去疗伤吧。”
“是。”
宋见尘身子崩的很紧,握着白醒肩膀的手臂微微用力。
“对不起。”她说。
蓝疍摸上白醒手腕,探她脉象。
“奇怪,怎么是健康的?”
“嘻嘻,惊喜!”白醒猛地睁开一只眼睛,狡黠无比。
宋见尘被惊到,“师妹,你好了!”
“嘘。”白醒左右观察,确定无人,“其实我本来就没事的。”
蓝疍拍拍胸口,心有余悸,“你这丫头!我就说嘛,回来路上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受重伤了。”
白醒眨眨眼,摸了摸师姐的手,以示安慰。
她说:“都是障眼法了,我就是吓唬吓唬那群弟子。师兄师姐别担心,我们回符箓峰吧。”
宋见尘安心,但还有许多不解,师妹的障眼法已经到了能骗过长老的地步,不愧是天才。
不过,若是今日的事没有闹大,被她忍下去,没有师妹,没有史长老,那么她的丹药可能会和从前无数次一样被夺走。
从前她一味忍耐,被人说“亏欠”妹妹,被造谣被欺负,也还是受不到公平对待。
她拿出丹药,一脸认真,“师妹,这个给你!”
白醒:“嗯?我没事的啊,师姐。”
宋见尘眸中似有星辰,她坚定道:“其实这丹药本就是为你们两人准备的,我知道谁对我好,我也相对你们好。”
她当年学剑,被挤兑来到符箓峰。
那时岑休休对她说:“来了我们符箓峰,那就是一家人喽。”
一家人,所以她便要对师妹好。
魔女白醒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我不要这个,你对我太好了。”
良久,她正色道:“师姐为人正直,我很钦佩。但是,我还是想说,无论什么情况,都要以自己为主重心。师姐的丹药太贵重,我不要!”
最后,白醒拗过宋见尘,没有收下那枚丹药。
......
日影逐渐西斜,橙色霞光平铺天际。
白醒迈着欢快地步伐走,她迫不及待想吃师姐做的美味。
晚风吹过,濡湿的面纱一片冰凉。
白醒停下步子,懊恼假血太过逼真,看着太惊恐了。
师父年纪不小,还是不要吓到他为好。
白醒歪头,轻轻将脏掉的面纱取下,她回头粲然一笑。
“惊喜!记住我的样子哦,师兄师姐!”
宋见尘呼吸一滞,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小师妹的真容。
少女双眼含笑,粉面桃腮,瓷白的芙蓉面上隐约浮现一对小梨涡。
蓝疍首当其冲认错,“对不起,师妹!我先前还以为你面有缺陷……”
没想到,小师妹竟是如此惊艳绝尘的美人。
“嘿呀,没事啦。以前是我胆子小,不太敢在外人面前露脸。”
宋见尘睫毛轻颤,“师妹,好看!”
白醒唇角翘起,罕见看到师姐脸红的样子。
她玩心渐起,将唇印在师姐颊侧。
“师姐,我好喜欢你哦。”
宋见尘愣在原地。
蓝师兄大吃一惊,以袖捂眼,“你们成何体统啊。”
白醒歪头,笑嘻嘻看师姐的反应。
宋师姐很震惊,也很羞涩,“师……师妹?”
半晌,白醒轻咳一声,决定为自己的轻浮找个理由。
于是她一脸无辜,对师兄师姐解释,“在我们老家,亲吻脸颊代表礼貌性问好,没有别的含义哦。”
见两人依旧震撼模样,白醒忍不住笑出来。
蓝疍擦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水,“小师妹的家乡民风淳朴,真好,真好……”
回到符箓峰后,白醒回头。
远处黄昏天际骤然竖起一道冰蓝色的光芒,那道光芒以迅捷的速度成长起来。
周遭的风仿佛被静止,白醒别起碎发,目光移向那道光柱。
那光柱的方向,赫然是掌门所在宫殿的位置。
来青岐峰这么久,白醒第一次见这异象。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那是什么呀,还挺好看的。”
蓝师兄顺着她说视线看去,习以为然道:“那是大师兄的剑。有人在试着拔剑呢。”
“剑?”
沿着峰桥而过,蓝疍说:“师妹新来不久,应是不知。大师兄三百年前拜入师门时,带来两把剑,堪称神器。一把后来成为他的本命剑,另一把凶悍,至今无人驯服。”
大师兄的师父,也就是掌门,亲自做主,将此剑封在廖仙台,只等能驯服此剑的人。
可无论是掌门长老,抑或弟子门徒,无人能撼动此剑。
白醒不解,“那两把剑不应该都是大师兄的吗?”
蓝疍摊手,“我知道的也不多。”
宋见尘缓缓接道,“我之前听到过,掌门说,大师兄拜入宗门之时浑身是血,脑袋受了伤,驾驭双剑,会遭反噬。后来师兄伤好,自己也无法撼动这把剑了。”
自此,这把凶悍的剑就此立在青岐峰,等待能驾驭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