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无缘无故地对他好。
江烈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他凑近谢知,额头抵着谢知的额头。
“如果我说,我就是图你的人,图你这个人只看着我,只对我笑,只属于我……你信吗?”
谢知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谢知,我是个烂人。”江烈低声说,“我从小就在泥潭里打滚,见不得光。”
“但是我想把你拉下来,不是因为想毁了你。”
“是因为我想让你陪我一起烂在泥里,或者……你把我拉上去。”
“只有你能拉我上去。”
风从巷口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谢知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那里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火焰。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江烈。
“好。”
江烈浑身一震,随即用力回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去吧。”良久,江烈松开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别迟到了。”
谢知点点头,转身向学校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江烈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谢知摘下眼镜,对他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浅的笑容。
那是江烈第一次看到谢知发自内心的、毫无防备的笑。
像冰雪消融,像春暖花开。
江烈愣在原地,直到谢知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他才回过神来,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戴上头盔,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
谢知回到教室的时候,早读课刚刚开始。
他刚坐到座位上,同桌胖子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知哥,你昨晚去哪了?怎么身上有股……烟味?”
谢知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闻了闻袖口。
确实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那是江烈身上的味道,沾染到了他的卫衣上。
“在网吧通宵复习。”谢知面不改色地撒谎,声音平静无波。
胖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网吧?哪个网吧环境这么好,还能让你身上沾上这种……这么贵的烟味?”
谢知推了推眼镜,冷冷地看了胖子一眼:“做你的题。”
胖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谢知拿出课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的脑海里全是江烈刚才在巷口说的话,还有那个带着烟草味的拥抱。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猛地推开。
班主任老张黑着脸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试卷。
“今天早读课取消,突击测验!”
全班哀嚎一片。
谢知却松了一口气。
考试,是他最熟悉、也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事情。
他拿起笔,在试卷上写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让他那颗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然而,就在他写到第二道大题时,教室后门的窗户上,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谢知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江烈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双手插兜,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隔着窗户,直勾勾地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江烈挑了挑眉,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话。
谢知看懂了。
他说的是:好好考。
谢知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答题。
只是这一次,他的笔尖不再沉重。
因为透过那扇窗户,他看到了那个在泥潭里仰望他的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