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游走,数据在变差。”沈昭宁看着屏幕。
“正常。下游污染重。”
船继续往东。第三个点,沈昭宁测完数据,又取了一瓶水样,贴上标签,放进保温箱。
测完六个点,已经快十一点了。船往回开。沈昭宁坐在船尾,把探头拆下来,用清水冲洗干净,擦干,放回箱子里。
“赵哥,下午我回办公室把数据导出来,发给王老师。”
“行。”
回到码头,沈昭宁拎着仪器箱回办公室。赵恒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气瓶。
沈昭宁坐下来,把仪器连上电脑,开始导出数据。屏幕上的数字一行一行地跳出来,她复制到表格里,保存。
下午,她把数据发给了王老师。附了一句话:“王老师,今天在东片区测了六个点。pH值从7.1降到6.8,溶解氧和浊度也有变化。数据在附件里。”
王老师回得很快:“收到。下周我把设备给你寄过去,你们自己测。”
沈昭宁回了一个“好”。
傍晚,她骑车回住处。路上经过一家凉皮店,新开的,门口排着几个人。她停下来,打包了一份凉皮,带回房间吃。凉皮是辣的,她不太能吃辣,但天热,吃凉的舒服。
吃完,她给绿萝浇了水,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天快黑了,湖面上铺着一层橘红色的光。
手机震了一下。李铭远发来一条消息:“沈师姐,上次送来的样本,铁离子浓度那个点我重新测了一遍,还是高。你要不要亲自回来看看?”
沈昭宁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她打开日历,看了看下周的安排。周三要去杭州送样本,顺便去实验室看一眼。她给李铭远发了一条消息:“周三下午,我到实验室。”
李铭远回了一个“好”。
沈昭宁去厨房看了看,嗯,该要去镇上买点什么。她不知道镇上哪家肉铺好,打算下次问赵恒。
解冻的时候,她坐在桌前,把今天的数据又看了一遍。pH值从7.1降到6.8,趋势和上次一样——往下游走,数据在变差。她把表格保存好,关了电脑。
妈妈来了个电话。
她妈又问:“工作还顺利?”
“顺利。顾老师挺好的,赵哥也挺好的。”
“那就好。你爸问你车还开得惯吗?”
“开得惯。”
“那就行。”她妈顿了顿,“你那个房子,看了吗?”
“还没。等忙过这阵。”
“不急。慢慢看。”
挂了电话,她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天。天黑了,对面的楼亮起了灯。
她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澡。水龙头的水是凉的,她洗得很快。洗完出来,她把手机充上电,把明天要带的东西——记录本、采样瓶、保温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漏。
她关了灯,把被子拉到肩膀。窗帘没有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小块暖黄色的光斑。窗外有虫叫,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她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