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形成的,阴气的走向太有规律了,像是被人刻意引导的。
阴气沿着某种轨迹在地下穿行,像一条暗河,从东南角流向整个工地。
她睁开眼,对薄今郁说:“把铁锹给我。”
薄今郁从工头那里拿了一把铁锹。
工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不敢过来
。铁锹是新的,铲子上还贴着标签。
司理在东南角的一个位置开始挖。
她选的位置是阴气最浓的地方,在地下两米左右。
她挖了大约半米深,铁锹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
她蹲下来,用手拨开泥土。
是一个石盒。
石头是青色的,表面光滑,打磨得很平整。边长大约二十厘米,方方正正,像一块放大的麻将牌。
石盒没有封口,盖子可以打开。
司理打开石盒。盖子很沉,需要用力才能掀开。
里面是一张符,不是人皮符,是刻在石板上的。
石板上有一个凹槽,凹槽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朱砂,是血!
薄今郁凑过来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命格转移大阵的辅助符文。刻在石板上,埋在地下,持续不断地吸收工地的气运。”司理把石板拿出来,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一串数字和符号,像是某种编码。
薄今郁掏出手机拍了下来,然后放大看。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严肃地说道:“这好像是坐标。”
“坐标?”
“对。经纬度。前面是纬度,后面是经度,后面还有一串数字,像是高度或者编号。”薄今郁打开地图软件,输入那串数字。
地图上跳出一个红点。
那个位置在A市,城东老城区,司理去过那里,
司理的瞳孔缩了一下说道:“林远在A市还有一个据点。这个石板上刻的坐标,就是那个据点的位置。他在全国各地布的局,都指向了A市。”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在全国各地收集气运,通过阵法传输到A市的某个中心点。那个中心点,就是他最终布阵的地方。”司理把石板装进包里,拉好拉链。
薄今郁沉声说道:“那他得有多少个据点?”
“不知道。但陈国栋说,那个自称先生的人主动接触过他。”
“如果林远就是先生,那他接触陈国栋的目的,就是为了收集滨州的气运,为他的大阵提供更多的燃料。”
“燃料?他不是已经有七个纯阴之命了吗?”
“七个纯阴之命是核心燃料。但大阵需要的能量远超七个纯阴之命能提供的。他需要从全国各地收集气运,作为补充燃料。滨州只是其中之一。”
司理站起来,看着远处江面上缓缓移动的船只。
货船吃水很深,船身上印着公司的名字。
“这个人,比我们想的要疯狂。”
薄今郁站在她旁边,看着同一片江面。
阿七离开林远已经有一周了。
她没有继续待在A市,而是去了南方。
她的第一站还是湘西,因为老钟说过,林道远消失之前,曾经去过湘西。
那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
老钟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但阿七记住了。她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去找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湘西多山,交通不便。
阿七坐火车到了怀化,然后转大巴,再转中巴,最后搭了一辆农用三轮车,才到了那个村子。
三轮车的后斗是露天的,一路颠簸。
她抓着车斗的栏杆,背包在身后晃来晃去,风吹得头发乱飞。
村子在深山里面,只有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腰和山脚。
房子大多是榫卯结构的吊脚楼,黑瓦木墙,有些已经歪斜了,用几根木头顶着。楼下养着鸡鸭,楼上住人。
村口有一棵大樟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
阿七在村口下了车,给了司机五十块钱。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穿着褪色的蓝色工装。
接过钱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一个城里姑娘跑到这种地方来很奇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发动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村里没有旅馆,阿七找了一户人家借宿。
户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对襟衫,脚上踩着布鞋
。她的儿女都在外地打工,一个人住着一栋吊脚楼。
老太太看了阿七一眼,问她是来干什么的。
她口音很重,阿七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懂。
“找人。”阿七说。
“找谁?”
“一个姓林的。十年前来过这里。”
老太太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不记得了。来来往往的人多,记不住。”
阿七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