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打量着少爷平静无波的神情,只觉口舌发干,在少爷眼神示意下才壮着胆子说下去,“大人此番回来好似带了一名女子,近来大人都在那头。”
“在那睡的?”
余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到无,老爷夜里回衙门歇息。”
谢澜川颔首。
余庆只觉心疼少爷。
原来少爷在家里过得不好,父不亲母不爱。这偌大的谢府冷冰冰的哪有半点热乎气?少爷只在柳姑娘面前才有点少年郎的模样。可如今,唉。
谢澜川:“还有何事?”
余庆拧眉迟疑:“还有就是……明日府里好似要宴请贵客,似有女客,我听厨房的刘妈说,大爷吩咐多做些姑娘爱吃的甜嘴儿。”
谢澜川:“家中父亲母亲都不在,怎会来客?又是女客?”
余庆茫然摇头。
谢澜川:“罢了,早些歇息,明日便知。”
冷月悬在枝头晃晃而过。
又手足无措看柳惜月哭了一夜,谢澜川是被大伯喊醒的。
他睁开眼便见大伯立于衣柜前头,正一边弯腰翻腾,一边叫他起来,“澜川,快些起。”
谢澜川撑起身子,发丝散落于肩头,眼下青灰略显憔悴。可这张脸着实好,哪怕憔悴都显得……惹人生怜……
谢诓远回头时见的便是这幅美男初醒图,不禁喜笑颜开,他的侄儿能文能武,俊美如仙君下凡,何等女子配不上?更何况那太傅府的庶女,倒是侄儿吃亏了!
一想到大计将成,谢诓远只觉浑身热血滚烫。
“澜川,快着上长衫。我才发觉你穿浅色应更清俊出挑。”
谢诓远捧着一袭月白长衫,嘴里直念叨,“我还未摸过这等上好布料,你快些拿去,可别被我的糙手刮坏喽。”
熟悉的布料映入眼帘,谢澜川这才知晓这里头的布料是长衫。
大伯催得很,如马蜂在耳边不断嗡翁,谢澜川不胜其烦,有些心不在焉,只好快些洗漱好又换好长衫。
谢诓远在一旁直摸下巴上的胡茬,今日倒是比想象顺利多了!
没想到侄儿如此痛快就换上衣服,只待侄儿将长发高高束起,一副飒爽英姿的模样格外打眼。谢诓远满意极了,直推他出去。
“大伯如此急作何?”
“家中来客,你父亲母亲不在,你总不好不露面失了礼数。”
说话间便到见客厅。
两人还没坐下,下人便快步来报,客已临门。
谢诓远忙拉着谢澜川往府门行去,谢诓远走在前头。
“林大人!可是好久未见,今日你我兄弟二人可得喝个尽兴!”
谢澜川听到林大人三个字,忽而想到与柳惜月在金山寺上香那日坠崖之前大伯与他提过的事。
谢澜川不由停住脚。
下一瞬便听一道熟悉的清脆女声,“谢伯伯日安,今日我跟父亲出来长长见识,可会打扰您?”
谢澜川蹙眉,脚一抬绕过影壁,便看到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那女子也看过来,目光相触时不由惊喜道:“是你?!”
林谢两位长辈见状对视一眼,均是惊讶,后顺势欣慰。
“你两个小家伙之前认识?”
林大人看向女儿林姝妤。
林姝妤忙说:“上一回我那马受惊,还是谢公子拦住惊马,救我一命!”
一副见到救命恩人的感激雀跃,隐有倾慕,却在目光相触之时默契掩下前些日子救下谢澜川之事。
林谢两位大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好好好!那可是巧得很!竟是救命恩人!”
“天赐良缘,天赐良缘啊!”
林姝妤闻言娇靥染上红,垂眸抿唇。一副羞赧女郎的情态。
“既你们相识,那便别打扰我们喝酒,你们且玩去罢!”
谢诓远高兴极了,摸出钱袋塞到谢澜川怀中,直将人往外赶。
“快去玩罢,快去。”
说着就将谢澜川往外推,林姝妤见状受惊似的看向父亲,只见父亲对她颔首。
这一会儿谢澜川已退到台阶下,林姝妤乖顺跟在他身边。
谢澜川垂眼掩住眼底神色,转身朝林姝妤抬手,“林姑娘,可想去何处?”
林姝妤思索片刻,“暂无思绪,不如就在金玉街上逛逛罢。”
谢澜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