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宁次高高兴兴的换上衣服跑出房间,果然父亲坐在那里,面前摆着刚刚煮好冒着热气的早饭。就是父亲穿着一身宁次从未见过的严肃黑衣,神情是宁次从未见过的憔悴。
“醒了?刚好,先吃饭吧,然后换上黑衣服跟我去宗家主宅。”日向日差尽可能若无其事的微笑道。“今天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宁次。记得雏田妹妹吧?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哄好她,她正处于人生中最难过的日子里。”
宁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孩子……我对不起她。”日向日差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自嘲的笑了一声。“但若是死的人是我,大哥必不会觉得对不起宁次,呵……我又凭什么要觉得亏欠。”
如果不是帝江逼死了大哥,恐怕自己昨夜就已经在长老们的注视下“自愿”自尽去了,也许死前大哥还能大力反对一波尽显兄弟之情,但结果呢?向来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自己怎么可能真的顺着大哥的反对赖着不死,难道不顾宁次的安危了吗?
到那时,他能做的恐怕也就只有写封遗书而已,言辞还必须极尽违心之能事,因为只有这么做他才能让日向日足愧疚,然后凭这份愧疚保障宁次长大……但愧疚换来的庇护,又岂能和亲生父亲的庇护相提并论?
无论帝江是谁,为什么要逼死大哥,日向日差都不在乎了。猿飞日斩和志存团藏同时派来了暗部忍者,胁迫日向剩余宗家必须在被抹杀和自行打上笼中鸟之间二选一,日向日差也不在乎了,至于无辜的侄女雏田也在必须打上笼中鸟之列……
哈哈!有什么可在乎的?不就是保护白眼不外泄的笼中鸟吗?分家打得你宗家凭什么打不得?都打,都打上好啊!这笼中鸟不本来就是为了保护白眼而开发的吗!既然不能做到所有人都不打笼中鸟,那就让所有人都打!那小小的帝江可真有本事,干得漂亮啊!
日向日差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疯了,相反的,他觉得自己无比清醒,仿佛直到看见大哥不成人形的尸体的那一刻,他才算是真正的活过来了。
至于那些或痛哭流涕或抵死顽抗、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的宗家老头们?猴戏一般的笑话罢了,分家挨个被打上笼中鸟的时候个个安静无声,轮到宗家了就成了什么样的都有,不好笑吗?
雏田竟是宗家唯一一个能保持安静和礼节的人,她身边有哭得比幼儿还赖的老头,也有当场上吊的女人,唯独她一人和昨天的宁次一般懵懂迷茫,抬起头不知道应该看哪里。
宁次记得父亲的吩咐,十分乖巧的走上去牵起了她的手,生怕堂妹找不到伯父会和自己昨天找不到父亲一样焦虑难过,他贴心的告诉雏田一个人害怕的话自己可以求求父亲让自己留在宗家本宅的。雏田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怯懦到了一定程度、还是压根儿没反应过来悲伤。
“心疼雏田会倒霉一辈子的哦?”帝江在不远处皱着眉头对宁次说道,她被那个金发的暗部牵着,换了一身新的红裙子。在日向家一片沉痛哀悼的黑的背景里,她是唯一那抹幸灾乐祸的红。
“什么?”宁次有点儿不高兴,毕竟雏田是堂妹,他觉得自己作为哥哥是该保护她的。
“她是即使你为了保护她而死了,她也只会说‘鸣人君的手好大好温暖’的人,依旧认为你是她的陪练的人,说‘虽然只是堂哥’的人。”帝江继续冷笑着说道。“抱歉,我说话难听。但雏田嘛,她的世界只有鸣人,除了对那个狐狸小子,她对所有人都是以唯唯诺诺遮掩凉薄、不在乎他人死活——你,是最大的受害者。”
宁次皱着眉看帝江,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喜欢帝江了,甚至是……有点儿讨厌帝江了。这抹艳红实在刺眼,她的话也着实伤人,即使她所言为真,可惜宁次尚未见过未来的雏田,亦暂未看透一切。
“帝江,你这样说话非常容易得罪人。”宁次尽可能友好的说道。
“我可不在乎得罪雏田,我连她的父亲都敢逼死,我还怕惹到一个雏田?”帝江笑容嚣张的回复道。“你父亲打死的云隐使者,我强制让那具尸体多活了五分钟。你父亲提交的日向日足有不臣之心的物证,我做的人证——我和你父亲是逼死雏田父亲的同盟,你做不了雏田的好哥哥的,也不必做,因为做她的好哥哥本来也没有什么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