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的。”宁次想起了朱厌给自己的那缕金焰,以及相柳说的他给自己节省了八年。相柳朱厌兄弟,也是在助力自己摆脱某些东西,只是他们比帝江成熟不会像帝江这样直白,没有把能震碎人三观的东西说出来。
不过……帝江直接说出来也无妨,宁次现在虽然有种全世界都是假的的感觉,但也不至于就此道心破碎消沉下去。八岁的宁次只是年纪小,不代表他就不稳重不坚强——事实上宁次就是因为从小就足够沉稳和坚强,他才没有因为丧父和被宗家奴役而消极自毁、甚至还能有反抗的——相比起原本该有的那些真真切切的折磨与痛苦,这看似能震碎三观的残酷反而匮乏实感、痛感不高,宁次反倒更能承受的住。
“越清醒的人越痛苦,你会怪我告诉你太多吗?”帝江一眨眼,豆大的泪珠又挂在眼尾了。
这个问题宁次需要想一下才能回答,不,准确来说这个问题是个人都得经过深思熟虑才能回答。清醒的痛苦和蒙昧的幸福究竟哪个更好,甚至都没有标准答案,因为对于每个人而言最好的选择都不尽相同。
“我不知道。”思考了一小会儿后,宁次先伸手帮帝江擦了擦眼泪再如实答道:“但是我知道两件事,其一是如果清醒必然痛苦,那你显然比我痛苦的多;其二是如果命运都是既定的,那我肯定不会服气认命。被宿命注定的人生,对我而言无论清醒还是蒙昧都不幸福。你告诉我这些,至少能让我知道我该做点什么,省得我盲目的怨恨宗家怨天尤人,最后在被包装成爱的堕落里接受虚假的自由。”
说到这里,宁次仿佛想通了什么事一样,眼神有种超越他年纪的成熟。“父亲原本是该替伯父去死的,然后假装那是他爱护兄弟甘愿赴死,是吧?我原本也会因为类似的情况去替雏田死,然后假装那是我爱护堂妹,对吗?你跟我说心疼雏田倒霉一辈子,就是因为——为她而死是我原本该有的命数,虽然已经被你破坏成了错线,但仍有被织工强行纠正的风险。”
帝江没有继续哭,只是点了点头,默认了宁次所猜测的所有,因为那就是事实。
“不愧是你,在别人都还在懵懂热血的时候,你是唯一直视黑暗的那个。”帝江有点儿鼻音的说道。“也是……唯一能在临死前那最后几秒,还能用最高级的黑色幽默反讽做梦小鬼的那一个。”
至于具体是什么样的黑色幽默,反讽哪一个做梦的小鬼,帝江没说,而且应该以后也没机会说了。
“宁次!叔叔说你在家,只是有客人只让我们在院子里玩,今天一起练体术吗?”
日向家的院子里又闯进来两个小朋友,正是宁次的同班同学天天和小李——大概是因为父亲没死宁次没啥怨气,所以整个人都温和许多的缘故,原本就该是好友的三人提前处好关系成为了朋友。日向家地盘大有专门的院子和房间可以练习体术,天天和小李又都是体术型人才,于是就经常来日向家找宁次玩,同时也是练习。
这一天木叶高层们有他们的大事,但小孩只有今天不上学的快乐,所以小李和天天一合计,就又都跑来找宁次了。虽然此时此刻后土这位别国大佬就在日向家,但这和两个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嗯,岩隐的后土夫人在找父亲谈话,虽然不知道在谈啥。”宁次如实相告。
后土私下拜访日向家,帝江就是被她带过来的。虽然不知道她来干嘛的,但反正人已经在日向家的会客厅和日向日差谈话了有一会儿了,宁次也管不了他们成年人干嘛。
另外两个孩子当然也不会去管成年人在干什么,跟宁次打了招呼就注意到了旁边的帝江。
“宁次你刚是不是把女孩子弄哭了?”天天一眼就看见帝江的眼角是湿的而且发红,看着就像哭过——联想到平时宁次跟雏田练习时,雏田也很容易练着练着就哭了,这误会不就来了嘛!
“才不是!”宁次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尴尬了起来,明明是帝江自己不如后土,凡尔赛着就哭了,和他有什么关系?但看天天的表情,他好像很难解释……
“是吗?平时雏田和你对练就经常被打哭唉。”
果然!
其实平时经常打哭雏田什么的……真的不能怪宁次,实在是雏田过于弱也过于怯战,没有了宗家身份的压力,她在战斗废物的路上一路狂奔不回头了。但可惜这情况实在容易招人误会,宁次又刚好是个有点儿西格玛的性格,于是这就……
“话说,我叫洛克李,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宁次的妹妹吗?”小李则是直接好奇起了帝江是谁,毕竟是对小樱一见钟情的人,他对绿眼睛的帝江也有一点儿初始好感——当然,也就一点儿初始好感,毕竟年龄在这儿,而且帝江和小樱也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小樱是那种可爱明媚的女孩,像邻家绽放的樱花一般;但帝江是精致完美的类型,像千琢万磨的人偶。
“这是白泽……”宁次还没想好怎么说,自己和帝江的关系该怎么算,就突然听见自己身后冒出来了一句能呛死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