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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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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2025年5月,立夏。

余阳县峡华路的尽头拐角处,开着一家龟缩在角落,却大门朝着街道的花店。

这店面位置虽然隐秘令人难以察觉,但好在处于高中附近,人来人往的小朋友们还挺照顾生意,又因为老板审美不错,包的花束别致好看,在网上被自来水一安利,客流量也不少。

而峡华路的梧桐大道绿树成荫,几乎遮天蔽日,别提多有氛围,再加上那散落下来的枝叶像星河,整整齐齐的铺满花店“虾滑”门前的石子路——让那一簇簇花儿越发金灿灿的夺人眼目。

小县城的夏风也有种旧时的浪漫,硬生生给这家角落花店铺出一条光的路。

“棠棠。”

摆满鲜花的店门走出一个女人,她弯腰把花放好,头也不抬的对屋内喊:“棠,你不是说今天相亲要出门吗,怎么还在店里?”

她起身揉了揉手腕,扒着门框往里看,轻声道:“真不用我帮你去?我可是最会搞砸事情的人。”

花店外看着窄小,里头却宽敞。实木柜子、长桌、花香和光线交织,像一个微型森林。

人一旦进去,就会被香气裹住,仿佛听见泉声,置身山川湖海。

“不用,什么年代了,被抓包你还怎么在这破烂地方混。”

“还说呢,”对方怼:“什么年代了,还走相亲这套路,俗不俗。”

花丛深处,一个绑着低马尾的女人探出头,她好笑的扫一眼门口好友,较为粗糙的五指抓着一把花,利落的将其□□。

不等好友挪过来幽怨的眼神,便又垂下眉眼,头发挡住眼里的情绪,手上动作不停:“没事儿,我待会儿就去,今天花多,先帮你弄完。”

“拜托,出来创业谁真的是傻蛋?检查花材再不会做,干脆直接撤股滚蛋算了。”扒门的女人翻个白眼,抄手靠着门框,看向埋在花中的女人,沉默两秒,才又问:“你真要去?”

她不等对方回答,便又说:“不想跟你爸妈闹太难看给点钱就算了,相亲就没必要了吧。”

“没事,”女人神情未变,仍旧垂眼盯着自己身边的这些花,她动作熟练麻利,很快就检查了一半的花材,情绪稳定:“她说很多次了,我今天不去怕要闹来店里。”

“…………”

抄手靠着门框的女人眉头越皱越紧,看不见的怒气越攒越多。

低头在检查花材的女人仍旧认真,工作起来勤勤恳恳。

根本看不出来是在逃避问题装作平静。

“时棠,你每次只要是你爸妈的话题就闭口不谈,”冷哼从鼻腔里挤出来,抄手的女人眉头紧皱,她撇嘴:“虽然我不知道你跟你爸妈到底怎么了,但我不是都说过了吗,不要跟我见外。只要你张嘴,我什么都能为你做的。”

坐在花海里的时棠听到自己的全名,意识到眼前的大小姐是真的生气了,才停下手中动作。

她眼角延出一抹笑意,抬头看向门边,挂在耳后的几缕发丝像是绸缎,在动作间晃晃荡荡的滑下,落在脸颊。

“哪有跟你见外,”她眨眨眼,那双灵动的眼眸里露出一丝哄人手到擒来的狡黠:“温柔漂亮体贴大方善解人意的温大小姐对我有多好,我能不知道吗?”

她解释:“我就是希望变得更好才没逃避,你看我大大方方的,怕啥嘛。”

“而且,我跟我爸妈之间……也没什么。”她又说:“你放心,我心里都有数。”

但实际上——

走在街上的时棠狠狠叹一口气。

她心里其实一点数都没有,而且她也一点都不想去相这个亲。

但是她看着微信里妈妈最后通牒般的话语,神色难辨,无意识的咬着下嘴唇磨,死皮被拉扯咬掉,殷红渗出又被唇舌抿去。

微信聊天界面——

A:【你如果不去,你爸该生气了,他会去你店里闹的】

A:【听话,结婚生子稳定的生活是最好的,妈会骗你不成】

A:【而且这个男孩家里开厂的,县城好几套房子,家里就这一个独子,你嫁过去不受罪,妈记着呢】

A:【听话啊,听话妈就不告诉你爸你店的位置】

这不像劝,是威胁。

时棠太想抗拒了,甚至脑海中已经在思考如何逃避这次相亲的办法。

可是脑海中却骤然浮现出一个中年男人在花店门口歇斯底里谩骂的场景,甚至还飘出了温若颂震惊不可思议的脸庞。

时棠心里突然一惊,在大街上停下脚步,心脏突突的跳。

好像此时此刻,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已经站在了温若颂的面前破口大骂;就像当年在校园门口对着另一个人谩骂一样。

这种恐慌和焦虑无措,让时棠差点扭头就跑,要回去看看是真的还是只是想象。

这种恐惧几乎刻在了她的骨子里,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泯灭不了。

时棠试过反击,也尝试过反抗,可最终换来的后果却是逃离和背井离乡。

她在少时不成熟之际的抗争被迫放弃了一个人,不想在这个已然年长的时候因为反抗再换来好友的厌恶和离开。

那时候她十七岁,在面对父母时,没有选择的余地,可现在她二十七岁,在重新面对父母时,竟然依旧没有选择的余地吗。

时棠脚步重新动起来,自嘲的笑了两声。

她没有回话,只是退出聊天界面,将“A”这一聊天框删除,抬脚朝前方不远处的咖啡厅走去,赴约。

时棠虽然抗拒,却没办法拒绝。

她不愿意让温若颂看见她爸来店里闹,也不想让她唯一的好友知道自己和自己父母的真实模样,更不想让温若颂担心她。

恨只恨她回来余阳县的时候,天真的以为自己做足了重新开始的准备。

时棠当年能在外地真的活下去,全靠温若颂的帮扶,温若颂是她最好的朋友和亲人。

她插兜走向咖啡店,破罐子破摔想,大不了跟人坦白,互相解决双方家长,一拍两散。

最好对方看不上她,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为此时棠今日还随便套了身衣裳,连头发都没洗没梳。

当时棠推开咖啡店的瞬间,视线还没聚焦,眼里就冲进来一个身高和体重成正比的正方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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